“无论大提琴小提琴,让你所在的乐□□你来演出,这个签证很容易过的。”文森特以为自己找到了解开绳结的办法。
“演什么出能演一年半载不回去?而且,我这次请的是病假,哪有在病假期间让他们派我来演出的道理?”井弦否认了文森特的馊主意。
“你有病?”文森特问道。
“你才有病,我没病!”井弦矢口否认。他并不想任何人知道自己的怪病,他觉得羞耻,即便这种莫名其妙的羞耻心毫无意义。
“我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井弦问道。
文森特还是摇了摇头。
他说的井弦十分相信,但凡有能赚自己的钱的机会,文森特绝不会藏着掖着的。
“对了,弗朗索瓦跟阮佳音是怎么回事儿?”井弦前一秒还在发愁自己的事,后一秒忽然就八卦起来。
他的想法很朴素,反正自己的事也没希望了,想也没用,不如先八卦。
“什么怎么回事儿?”文森特被他的急转弯转懵了。
“她爸,法国人!纯血白人!阮佳音,越南人!”
“谁跟你说阮佳音是越南人?”文森特十分诧异地看向井弦。
“她不是姓阮吗?还有那口音!妥妥越南人啊!”井弦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依据。
“中国人也有姓阮的啊!不过,别的部分你倒是get到了。”文森特露出一抹诡异又报着遗憾的微笑:“弗朗索瓦跟阮佳音的妈妈是Mariage gris。”
“什么意思?”
“Mariage gris怎么翻译呢?让我想想。字面翻译灰色的婚姻,灰婚,其实就是骗婚。但骗婚在法国分两种,Mariage gris灰婚和Mariage blanc白色的婚姻,白婚。灰婚是无法籍一方有目的的接近有法籍一方,假装爱对方,骗取对方跟自己结婚,通过这个办法获得合法身份。白婚是双方没感情,无法籍一方付钱给有法籍一方,或者不付钱,靠合约婚姻取得合法身份。灰婚是骗个人,白婚是骗政府。灰婚是骗感情,白婚是骗居留。”
“那阮佳音……”井弦张大了嘴。
阮佳音一点混血痕迹都没,很纯粹的东南亚长相。
“你猜对了,阮佳音她妈妈是东南沿海的,跟着同村人一起偷渡来的,跟弗朗索瓦结婚后就怀上孩子,弗朗索瓦超级喜欢孩子,高兴极了,但阮佳音出生后,他才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谁知女方竟然主动提出了离婚,还坚决不要孩子,离婚后那女的就彻底消失了。”
这算是另一意义的刘星判给夏东海了。井弦琢磨道。
“这哪是灰婚啊,这明明是绿婚啊!这哪是给弗朗索瓦生了个孩子,这是给他生了个活蹦乱跳的绿帽子啊!做亲子鉴定,告她!”井弦越听越激动。
男人听到这种事往往是比女人激动的,因为他们会不自觉地代入牛头人那个角色,因为这是他们最害怕的状况——这个男权世界中,他们可以控制一切,唯独无法控制女人的子宫。
“在法国男方提出亲子鉴定违法。”文森特耸了耸肩。
井弦的嘴张得更大了。
“弗朗索瓦就这么把阮佳音养大了,视如己出。他是个很好的爸爸,怕阮佳音会产生身份认同障碍,还专门给她找了个华人当保姆教她说中文。那保姆是个广西的,弗朗索瓦又听不出广西普通话和普通话的区别,结果阮佳音的中文就成了那个样子了,跟越南人似的。”文森特对阮佳音的口音深表遗憾。
井弦在心里憋笑道,你自己的口音也是南腔北调的好吗!
“难怪她说自己没妈。那她知道自己不是弗朗索瓦亲生的吗?”
“知道,这还能不知道?但她不在乎,那丫头说血缘不重要,没血缘却像亲人一样相亲相爱才是最酷的。”文森特解释道。
井弦忽然就理解了阮佳音对文森特的执着,这是她自己选的哥哥。
“她不难过吗?”
“应该还好吧,在法国缺爹少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丫头很多地方相当早熟,又有些地方十分幼稚,我猜很大原因就是没妈导致的。”
“这个妈还挺狠的,骗婚加抛夫弃子,算是把流程走全了,为了个法国国籍,真的值得吗?”井弦感慨道。
但他的话似乎戳到了文森特的某根神经,文森特转过头兴奋地对他说道:
“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可以帮你找个有法籍的女人结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