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分析,他什么事都要收钱这个行为,就是为了刻意跟人划清界限,把帮助变成买卖,这样他就安心了。”
“那他这刻意行为也太值钱了,这次的界限一万三千欧!”井弦愤然道。
“不收钱,你不就真成他爸了?”阮佳音捂着嘴笑了起来,“而且,你真的给他现金了吗?还不是名义上的债而已,怎么抵消不都是他说了算。”
“……”好像是这个道理,但哪里似乎有点奇怪,井弦说不上来。
“我觉得,我哥这么拒人千里,就怪他妈,他妈跟每个人都毫无距离感,好得快,坏得也快,让他伤了很多次心。”
“他这么拒人千里,也不谈恋爱吗?”井弦八卦道。
“谈个屁。这也怪他妈,他妈不但到处付出感情,还到处散财,全靠我哥来补窟窿。光是帮她还债,我哥就用16岁到24岁八年时间,去年才算解脱,他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赚钱上了,哪有时间谈恋爱?他最穷的时候连买杯咖啡的钱都没,而且,约会不用钱啊?看电影吃饭逛街买套哪个不要钱?谈恋爱是很花钱的。钱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没时间,他当时几乎就是睡在中心的,白天干活晚上也干活。”阮佳音解释道。
“现在好了,无债一身轻,不妨碍了啊。”
“现在就更难了,他那么早辍学,每天打交道的人不是游客就是黑市那些垃圾,哪有个稳定的正常的能恋爱姑娘?总不能找个女贼吧?”阮佳音撇撇嘴。
“也有女客户啊!”井弦觉得这个原因不成立。
“你要是女的,你会跟他谈恋爱吗?”阮佳音反问道。
“不会,我怕他谈恋爱按时间跟我收费。”井弦疯狂摇头。
“那不就得了!”阮佳音露出一副“懂得都懂”的神情。
“你这么反感文娜还总往她家跑?”
“谁说我反感她?我可喜欢她了,她对人很好,真诚极了,热情有耐心,善良又美丽,她虽然给文森特制造了很多麻烦,但她也不是故意的。但结果总会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阮佳音说道。
确实,悲剧里不一定非要有个坏人,一群好人只做好事,也会产生悲剧,更深刻的悲剧。
这顿午饭吃得井弦着实有点消化不良,他本想对文森特改变看法,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暂时维持原判。
首先,阮佳音对文森特有兄妹滤镜,她的证词不可信;其次,让一个人承认自己看错人,无异于让其承认自己眼瞎,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
国内那边的材料准备得很顺利,是井弦外婆去办理的,对于井弦要这些干什么,老太太连问都没问。三天后,那边就通知井弦材料寄出,还给了个国际特快专递的单号供他查询。
等待的时间是最漫长的,等快递这三天,井弦发了疯似的学法语,因为发现那个东西消磨时间确实很快。
法语为啥消磨时间?因为太特么复杂了!名词分阴性阳性,一个动词根据人称不同有六个变位。光是直陈式就八大主要时态。
复杂归复杂,也确实严谨,怎么说呢,一个人用中文跟你说“他来”,你是听不出来的人是男是女,是来过了还是没来过的。但如果是法语,这些信息就很清晰地被展示了。
中文靠的是丰富的词汇和无穷的组合方式,而法语靠的就是各种苛刻的限定和变化。
快递抵达那天,井弦激动极了,他打电话跟跑外勤的文森特请了假,准备去找正规翻译机构把公证书翻译成法语版。
对,请假,他现在离开中心,是要请假的。
他关门走人,下了楼就看到文森特骑着辆摩托迎面而来。
“你怎么回来了?”井弦问。
“我带你去找翻译,我熟。”文森特抬起头盔面罩说道。
这还真是他的业务范围。
“免得你被坑了。”文森特又补充了一句。
井弦笑而不语,但在心里疯狂吐槽:在法国坑我的只有你,仅有你,唯一就是你,永远都是你!
紧接着,文森特丢给井弦一个头盔,全新的。井弦一愣,戴上了,尺寸很合适。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被自己嫌弃那个旧头盔。
翻译进行的得很快,而且翻译公司很正规,资质是大使馆和移民局都认可的,价格也很合理。最重要的是,文森特这次没坑他。
“行了,今晚我妈就回来了,明天去市政府提交文件,之后就是等结婚面试,其间我会带你们去拍一些情侣照,制造一些恋爱的证据,然后就是排期结婚。”文森特解释了一下流程。
“面试?”井弦诧异道。
“是啊,就是问问你们彼此的详细资料,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怎么相爱的,为啥要结婚之类的问题,排除一下那些假结婚的人。”文森特的语气轻松自然到根本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我们就是假结婚。”
“我知道啊,但是有我在,你们就是真结婚,要相信专业。”文森特挑了挑眉。
回到文家,文森特从包里拿出两沓材料递给井弦。井弦定睛一看,封皮上面赫然写着《结婚面试三千问》。
你的姓名,出生日期,住址,你父母的姓名,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你配偶的名字,出生日期,住址,你配偶父母的姓名,兄弟姐妹姓名?
你在哪里工作?工作是什么?
你配偶在哪里工作?工作是什么?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是如何认识的?在哪认识的?是网上,中介或者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