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团众人把女王的墓室翻了个底朝天后,别说秘宝,他们连值钱的陪葬品都没见到。
墓室的构造很简约,女王棺椁的正后方、左方和右方各有一扇隐秘的石门,严丝合缝地嵌在墙壁之中。
米尔榭将念起凝聚在掌心,试图推开其中一扇,却失败了。
“会不会又是某种需要远程操控的机关?这里的设计者还真是喜欢刁难人啊。”侠客的手指正沿着门缝摸索。
库洛洛站在墓室的中央,目光扫过三扇门,又环视过整个墓室的构造。
他下达指令:“飞坦,你去左边。芬克斯,右边。我数到三,同时推门。”
两人站定后,他走到正中间的那扇门前。
“一,二,三。”
随着三人同时发力,三道门轰隆一下打开了。
库洛洛走回墓室中央,在手电光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的冷静。
“看来必须要分组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迅速地完成了人员分配:“飞坦、侠客、玛奇走左边。芬克斯和小滴走右边。米尔榭小姐,你和我走中间。”
米尔榭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这个分组很合理,左右两边战斗型人员和技术型人员都有。
“团长。”飞坦沙哑的声音在角落响起,他眼中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让一个外人单独跟在你身边,不合适吧。”
米尔榭在黑暗中默默对他露出了一副“你觉得我能打过他?还不如多担心担心我的安全吧”的表情。
库洛洛侧过头,语气温和:“不必担心。米尔榭小姐是个聪明的合作者,她不会做出有损于探索进程的事。”他转向她,“毕竟,你也有你要找到的东西,对吗?”
米尔榭:“……嗯。”
为什么这话从库洛洛嘴里说出来,像是在温柔地威胁“敢乱动就杀了你”……
就在气氛有些凝重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咕咕声。
米尔榭捂着肚子,面不改色地提议:“现在外面肯定天黑了。遗迹探索可是体力活,我们要不要先休整一下,分完物资再走?”
库洛洛看了一眼她,微微颔首:“好。”
小滴让凸眼鱼吐出来一大堆生存物资和背包。
众人一拥而上,等她挤进去的时候,只剩几包硬得能砸死人的压缩饼干。
这就是流星街生存法则吗……
她刚啃着干粮起身,手电筒的光束猛地照到一只面容惨败扭曲的鬼上。
“啊!”
米尔榭被吓了一跳,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直接一巴掌呼了上去,鬼被她打倒在地。
“痛痛痛……小米路,是我,是我啊……”侠客捂着脸从地上坐起来,手里还拿着刚刚从下往上照的手电筒。
米尔榭:“……”
这时,飞坦走了过来,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侠客小腿上,然后转手往米尔榭手中扔了一盒罐头,脸上露出了一副“赏你的,快对本大爷感恩戴德吧”的表情。
侠客:“……飞坦?”
飞坦:“吵死了,你。”
米尔榭赶紧冲他们俩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架。”
一直在一旁发呆的小滴忽然凑了过来。
“真羡慕啊。”
众人纷纷看向小滴,每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问题: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小滴指了指飞坦,又看了看米尔榭,语气认真:“米路有飞坦这个哥哥保护,真让人羡慕。”
空气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在米尔榭和飞坦之间来回扫视。
飞坦:“哈?”
米尔榭差点被口水呛到:“不是……那个……我不是……”
她语无伦次地想解释,却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说“我们不是兄妹。只是暂时算同事”?还是说“其实他刚刚给我罐头只是嫌侠客太吵了”。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变成家庭伦理剧的时候,团长大人忽然发话了,“开始行动吧。”
蜘蛛们纷纷收回了嬉皮笑脸,各自背起行囊,走向分配好的通道。
米尔榭跟着库洛洛走进了正后方的门。
通道变得狭窄许多,进入后她试图反推门,却发现门打不开了。
她走在前面,几乎感受不到库洛洛的气息,只能时不时回头确认对方是幻影旅团团长而不是幽灵。
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沉默得太令人尴尬了,米尔榭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那个……关于之前的机关。”
“嗯?”
她斟酌着用词:“你刚才,是在担心芬克斯的吧。还有之前,8号死和时候,我用侠客当人质威胁你的时候……你其实是在乎的。你明明有“在乎”这种感情,既然如此,为什么对其他人……比如拍卖会那些人,或者像我这样的陌生人,能毫不犹豫地下杀手?”
话一出口,米尔榭就后悔了……
好幼稚的问题,像是在试图感化反派的热血漫主角……
过了几秒,库洛洛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米尔榭小姐,你提出这个问题的前提是什么呢?是‘在乎’与‘不在乎’的简单二分吗?”
他没有等待回答,继续说了下去:“那么,你作为杀手执行委托任务时,在乎过那些陌生目标的生死吗?你在那所学校的夹层里,没杀过无辜的生命吗?”
米尔榭的脚步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艾莉纯黑的眼睛……
还有黑市店主瞪大的瞳孔和那些甚至在任务中她记不清面孔的陌生人……
杀死他们时,她确实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毕竟那只是工作,是必要的效率。
她会为艾莉伤心,难过,甚至产生自我怀疑,仅仅是因为她们之间产生过短暂的情感连接。
她忽然意识到她与库洛洛唯一的区别,是他坦然地接受了人性的残酷法则,并以此构建秩序。而她自己仍在因此痛苦,试图寻找例外。她没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地去审判他。
她在黑暗中轻声道:“也是……人就是如此自私的生物,只会为自己‘圈内的人’付出感情。”
在她看不见背后,库洛洛的脸上露出了极淡的、类似赞赏的一瞬。
“没错。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宏观的道德是虚构的。真正的规则只有一条,你属于哪里,你保护哪里。揍敌客的规则是保护家族,而旅团的规则是保护蜘蛛和流星街。在这个意义上,你和我,或许我们都带着‘该隐的印记’。”
“该隐?”米尔榭想起《圣经》中的那个故事,“那个因嫉妒和愤怒杀死了自己的弟弟亚伯,被上帝在额头上留下罪恶印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