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这么对晴夫人下毒的吗?”
“这是家里常备的茶叶……喝不惯的话我们换一种。”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米尔榭捏紧茶杯。
聪子居然敢直接对她下毒,虽然并不致死,但看起来她不打算说实话,或者她以为她不敢把事情闹大。
聪子刚起身想去换茶,米尔榭拿出自己带来的水杯晃了晃。
“不劳烦聪子小姐费心了。我自己带水了,你要不要尝尝?”
说完,她迅速来到聪子身旁。
她捏住聪子的下颌骨迫使她张嘴,把吐真剂灌进去。聪子挣扎着,但力气没有她大,水洒得到处都是。米尔榭用念压压制,总算让她安分了些。
她胡乱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聪子下巴和脖子上的水。
“实在抱歉啊聪子小姐,有些事情我必须要知道真相。你不乖乖回答,我只好用这种方式。”
把湿纸丢进垃圾桶后,她坐回沙发上。对面的聪子眼神涣散,看来吐真剂生效了。
米尔榭轻叹一口气,“说吧,是你杀了清水光吗?”
聪子点了点头,随后她的嘴角一点点上扬,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像雏菊的花瓣里忽然长出一圈小牙。
“这么恨他?”米尔榭问。
聪子一字一句答道:“他死有余辜,他死不足惜,他……”
“好了好了。”米尔榭不耐烦地打断,“那晴夫人呢?你杀她为了什么?”
“我只是送她去她最爱的上帝那里了,但可惜了,她只能和清水光一起下地狱。”她的声音极其冷静。
米尔榭揉了揉太阳穴,“你把你前天晚上干了什么全部告诉我。”
“前天晚上,他在赌场又输钱了。”
她记得这事,西索说过清水光出老千。
聪子继续说道,“回来后,他把我叫到房间里,让我帮他放水洗澡。他喝醉了,耍酒疯,又说起那些事……”
“什么事?”
“我家里的事,他跟我讲他怎么觊觎我家的矿山,讲他怎么让那个女人帮忙制毒,讲他是怎么把它拿到手的……”
“所以你就杀了他?”
聪子忽然起身,情绪激动,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泪如泉涌。
“米尔榭小姐。”她死死盯着米尔榭,“如果有一天,一个人夺走了你的全部,让你的家人七窍流血地躺在你面前……你能不对他喊出我要杀了你吗?”
米尔榭忽然有点发蒙,“等等,清水光杀了你的家人?”
聪子颤抖着点了点头。她递了张纸巾过去。
“我一开始没想杀他。”聪子抽噎着,“我就推了一把,结果他撞到浴缸上了。”
她手指向脑后,“这里,就是这个位置……流了好多血。”
“你第一时间没有叫医生?”
“那天没有信号,他捂着伤口说要杀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泣不成声道,“我去找小怜,她房间就在隔壁。”
“她帮你处理了清水光?”
聪子点了点头,“她给我披了件衣服让我在外面坐着。浴室传来水声,就像有人在泳池里扑腾的那种声音,过了一会就没有了。”她拿纸巾擦了擦眼泪,“我不知道小怜具体做了什么,她把他放进木乃伊棺内,就是那天买回来的拍品。”
米尔榭忍不住打断了她,“等等!所以原本可以救活的,怜直接杀了他?”她声音放轻,“怎么说清水光也是她哥哥啊……”
这说出去真的会有人信吗?
有人为了自己的嫂嫂杀了自己的哥哥?
米尔榭嘴角微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们关系……可真好。”
聪子忽然笑了,又是那种雏菊盛开般的笑容。
她微微颔首,“……是恋人。”
米尔榭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个不停,怪不得相亲那天聪子也在外面偷听……
这回换聪子给她递来纸巾,她补充道:“况且当年是清水光和老夫人陷害了小姨。”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米尔榭觉得脑袋嗡嗡的。
“小姨?这跟你小姨又有什么关系?”
“小姨是怜的生母。”
“你们……”
她一时无言以对。
难怪怜之前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时,表情那么复杂。
喜欢的人是嫂子,是表姐,不管怎样都很难说出口吧啊喂!
杀了聪子一整家人,这个清水光确实死有余辜。
人们还在猜谁是凶手的时候,最大的恶人其实已经死了……
聪子继续道:“小怜用念能力把木乃伊棺抛到海里,这就是那天晚上我们做的事。”
所以木乃伊棺材消失是因为被用来当抛尸工具了。
可她这话怎么看都破绽百出啊。
米尔榭疑惑道:“既然都放到棺材里了,为什么我们发现他时只有尸体?”
聪子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尸体为什么会浮上来。那个棺材的重量绝对够让他永远沉进海底的,移动的时候小怜废了好大劲呢。”
“你骗……”
话还未说完,她忽然想起聪子此刻说的全部都是真话。
一个应该永眠在海底的人,为什么会浮上来?
“该消失的时候就会消失。”
她想起西索这句谜语,头皮发麻。
难道木乃伊棺会在某个时间点忽然消失?
她站起身在房间走了两圈,目光落回聪子身上,小声问道,“你们只是把木乃伊棺当抛尸工具,并没有拿走其它拍品?”
聪子点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拍品消失了。”
米尔榭:“……”
所以,搞了半天真的是两拨人。
凶手做凶手的事,盗贼做盗贼的事,两条线偶然间擦肩,结果造成了最混乱的烟雾弹。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难道是有什么能让拍品定时消失的念能力者?
她觉得现在必须得去找那个最有可能盗走人鱼标本的男人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