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路,你只是在享受那种被他需要的感觉。你觉得你对他很重要?不,你只是在借着他的黑暗来确定自己的存在。”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握紧她的手腕又松开,“如果你真的想救他,就该让他学会失去。可你不敢,你怕失去那个在这个世界上最需要你的人。”
她觉得自己的心正被库洛洛一点点划开,再血淋淋地摊到她眼前。
她捂住耳朵,肩膀止不住颤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刚刚一切还好好的,话题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伊尔迷身上。库洛洛还对她说出这些令人恐惧的话。她甚至荒唐地希望天空再次下起暴雨,让雷把他们劈成焦尸,把这一切都劈碎,这样就不用去面对那些不可理喻的现实。
库洛洛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她用力拍开,声音带着哭腔,“你又在害怕什么?因为我说我们的关系只是在这个岛上,你就对我释放念压?你在渴望以后?”
说完,她没等他回答,率先从树洞中跳下去,朝基地的方向走。库洛洛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脚步声被雨声吞没,踩出的脚印很快就被重新冲洗刷平。
她钻回帐篷中,库洛洛紧随其后。
金听到声响后坐起身,半眯着眼扫了眼沉默的库洛洛,又瞥了眼米尔榭,缓缓说道,“等雨停了就去岛另一边画求救信号吧。你俩刚刚商量好了?”
米尔榭别开脸去。库洛洛却自然地接过话来,“商量好了,有些问题虽然很难解决,但总得一试。”他话里有话。
“哦。”金不咸不淡回应一声,继续躺下,随手把干草往身上拨了拨,“那就先休息吧。”
她刚想走,手却被库洛洛握住。她眉毛皱起,想挣脱,可他力道很大,捏得她有点疼。她赶紧朝他使眼色,瞟了两眼金的方向。库洛洛当然领会到了,但他没有放开,把她的手往自己掌心里带,强迫她跟自己十指相扣。
米尔榭盯着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咬牙切齿地用另一只手对他竖起一根中指。库洛洛像没看见一样,依旧没放开。
没过多久,金翻了个身,草叶沙沙响。她又挣脱了一下,却被他拉得更近了。
她实在没办法了,干脆很大声地说,“我困了!要回去睡觉了!”
金含糊地嘟囔,“没人拦着你。”
“好困啊,想睡觉。下雨天真舒服,想吃蛋糕,想吃糖醋里脊,想吃汉堡,想喝酸奶。哈哈,下雨天地上都是蚯蚓,你说为什么蚯蚓断成两截还能动,它到底算一条还是两条……”她开始巨大声地说一些无意义的话。
金终于坐起身,库洛洛松开了她的手。
金皱着眉看她,“你不睡觉别搁这儿吵别人睡觉。”他抬手像扇蚊子一样挥了挥。
米尔榭冷笑一声,起身回到自己那顶小帐篷里。
刚躺下,挡门的叶子又被掀开。那个男人也进来了。
她冷冷瞥了他一眼,“走开。”
库洛洛像没听见一样,侧身在她身旁躺下,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头,目光从脸颊一路慢慢落到她攥紧的手。
为了躲避他的目光,她侧过身去,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要不要抱一会儿?”
“不要。”
他伸出手,绕过她的肩膀,把那根刻了小花的树枝重新塞到她手里。“别躲着我,我不会再说刚刚那种话了。”
米尔榭把树枝扔回去。它落到干草上,发出沙沙轻响。
库洛洛盯着那根树枝看了两秒,缓缓开口,“我接受你刚刚说的‘岛上只是岛上’,不用害怕后果。”
她枕着自己的胳膊,没说话。她知道他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服软。
果然,他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可你刚刚……明明很在意金的目光。”
“这不是一回事,你别偷换概念。”她冷冷道。
他轻轻“嗯”了一声,把那支小树枝往她这边推了推,“那你把它扔出帐篷吧,免得碍你眼。”
“库洛洛,你好幼稚。”
他没否认,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臂,温度像被大雨扑灭的篝火里残存的余烬。
“真的不抱一下?”他问。
“不抱。”
“这是对我的惩罚?”他声音很低。
她有些哭笑不得,“是。你现在已经从暧昧对象降级成求生搭子了。”
她原本以为库洛洛会沉默,却听见他轻笑了一声。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靠近一点,气息落在她耳后,“那求生搭子……该怎么把等级升回来?”
“别说话了。我真的困了,让我睡觉。”她闭上眼。
“好。”他坐起身,拿起一件她的衣服,轻轻搭在她身上。
他顿了顿,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只落下一句:“睡吧,等雨停了,金会叫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