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姆主城,剧院夜夜爆满,城堡花园成了新的社交中心,四大势力也在各自的轨道上悄然运转。
冒险公会的酒馆里,江溯刚结束一次小范围的情报交换,确认了“城堡笛声”的传闻至少有四个独立来源,且描述都指向一种“非听觉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低语嗡鸣”。
他走出酒馆,打算去商业区补充些消耗品,在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时,他脚步一顿。
巷子深处,叶悬正站在一家招牌歪斜、橱窗蒙尘的二手书店门口。这本身不奇怪,奇怪的是叶悬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皱巴巴的浅灰色西装、戴着圆框眼镜、头发有些蓬乱、手里拎着一个老旧皮质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像个不得志的学者或小公务员,正对着书店橱窗里一本封面模糊的旧书指指点点,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叶悬则微微侧头听着,脸上是那种惯常的平静。
江溯挑眉,叶悬在阿卡姆有熟人?还这么……普通?
他没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记下了那个中年男人的大致样貌,便转身离开了。
书店门口。
“……所以你看,这本《南海渔业志》的第三版,里面关于‘异常洋流与海员幻觉’的附录部分,比第二版多了整整三页,但第五版又把它删得只剩一个脚注。”中年男人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声音温和,带着点学究气的兴奋,“版本学是很有趣的,能看出不同时期主流认知对‘异常’的接纳与排斥程度。”
叶悬看着橱窗里那本厚厚旧书封面上褪色的帆船图案,点了点头:“信息的选择性呈现本身也是一种叙事。”
“精辟!”男人一拍手,公文包差点甩出去,“不愧是……咳,新来的同事。”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找个地方喝杯茶?我知道附近有个不错的小店,老板泡的‘深潜者之吻’相当地道——哦,当然,是名字而已,用的就是普通海藻。”
“可以。”叶悬没有拒绝。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了一家位于地下、灯光昏暗、弥漫着潮湿木头和草药气味的小茶馆角落。茶馆里没几个客人,播放着嘶哑的老式爵士乐。
这位叶悬好友列表上“深渊大触手”的人类化身分身,熟练地点了一壶茶和两份看起来有点像鱿鱼干的茶点。
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取下眼镜擦了擦。
“还是这个形态轻松点。”他叹了口气,“本体那边太……‘深沉’了,动不动就想睡觉,一睡又容易做噩梦,把整个拉莱耶都搞得潮乎乎的,还是当个普通人类学者开心。”
叶悬拿起茶杯,茶汤是一种深邃的蓝绿色,闻起来有股咸腥和草药的混合味。
他抿了一口,口感意外地醇厚回甘。
“所以,拜访是公务还是私事?”
“算是……同事间的友好交流?”克苏鲁分身眨眨眼,那眼神在圆眼镜后显得有点狡黠,“主管理员不是让咱们多联系嘛,正好我那边‘深渊的回音’关了,暂时清闲。听说你经历了哈斯塔那疯子的剧本,还搞得他要闭关修舞台,就过来看看你怎么样。”
“我很好。”叶悬放下茶杯。
“看得出来。”克苏鲁分身打量着他,“身上‘秩序’的味道没散,哈斯塔那套疯狂叙事没污染到你。不错,不错。不过……”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你最后在那个什么‘时光回廊’里留下的那个小‘注解’,挺有意思。哈斯塔私底下跟我抱怨了好几句,说破坏了他精心设计的‘悲剧纯净性’。”
叶悬抬眼:“会影响系统稳定性吗?”
“那倒不至于,芝麻大点的事儿。”克苏鲁摆摆手,拿起一块鱿鱼干嚼着,“系统比你们想象的要……‘坚韧’得多,不然也经不起我们这般折腾。不过嘛,”他话锋一转,“你那种方式,本质上是在用‘真实’去碰撞‘叙事’。这在我们的系统规则里,算是比较……‘另类’的玩法,主管理员估计也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