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或许只有一瞬!
薛鸣咬破舌尖,剧痛和腥甜让他精神一振,麻木的身体恢复了些许知觉。他猛地从岩石后冲出,不再理会受伤暴怒的赵头领,而是向着光柱,向着那冰封的潭边,亡命般冲去!
“拦住他!”赵头领忍着剧痛,嘶声怒吼。他看出薛鸣想打“寒精”的主意,或者说是想与“寒精”同归于尽!
另外两名未被冰封或阴火烧死的汉子从侧翼包抄过来,一刀一枪,封堵薛鸣去路。
薛鸣眼中只有那幽蓝光柱。他脚下一蹬,竟踏着不断加厚的冰面,滑行般向前疾冲!匕首在手中化作点点寒星,不求杀敌,只求逼退!
“噗!”匕首划开一名汉子的手腕,代价是肩头被枪杆狠狠扫中,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口鲜血喷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成血珠。
但他冲过去了!距离光柱,只有不到五丈!
寒意已经浓烈到如同实质,每吸一口气,肺部都像被冰刀刮过。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眉毛头发瞬间挂满白霜。
四丈!三丈!
身后,赵头领和另一名汉子的怒吼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丈!幽蓝的光芒将薛鸣的身影完全吞噬,极致的寒冷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冻结,血液流速变得极其缓慢,思维也开始迟滞。
就在他指尖几乎要触及那光柱边缘的刹那——
光柱中的“寒精”,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靠近,猛地光华内敛,那不断变幻的形状骤然凝固,化作一颗完美无瑕、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的白色冰晶!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吸力猛然从冰晶中爆发出来!
不是向外散发寒意,而是吞噬热量!
薛鸣感觉自己全身的温暖、力气、甚至生命力,都在被疯狂抽离,向着那颗冰晶涌去!皮肤瞬间干瘪失去血色,呼出的气息不再成雾,而是直接被“吸”走!他冲刺的动作如同陷入最粘稠的胶水,变得无比缓慢、僵硬。
更可怕的是,以“寒精”为核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潮,如同冲击波般轰然扩散!
“咔嚓!咔嚓!咔嚓!”
所过之处,无论是空气、水汽、乱窜的阴火,还是地面上的一切,瞬间被冻结成晶莹剔透的坚冰!冰层不再是覆盖,而是取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赵头领和那名追来的汉子,脸上还带着惊怒和贪婪的表情,动作却瞬间定格,如同两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着前冲挥刀的姿势,凝固在薛鸣身后一丈处。
远处,试图靠近的顾芸裳和两个孩子,也瞬间被蔓延的冰层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寒潮将薛鸣吞没!
薛鸣的指尖距离光柱仅剩半尺,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保持着前倾的姿态,全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冰晶,如同琥珀中的虫豸。
整个寒潭峪的中心区域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晶莹的冰封世界。
幽蓝的光柱消失了,“寒精”所化的白色冰晶,静静地悬浮在冰封世界的中心,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却致命的白色光晕,如同冰封王冠上最璀璨的宝石。它似乎“吃饱”了,暂时停止了吞噬,只是维持着这绝对零度般的领域。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冰层中的薛鸣意识并未立刻消散。极致的寒冷麻痹了痛觉,却让思维在某种濒死状态下变得异常清晰、缓慢。他“看”到自己被冰封,“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也“听”到远处顾芸裳撕心裂肺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呼喊。
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