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地下避难所里仿佛失去了流速，只有顾晏时而平稳、时而急促的呼吸和偶尔因痛苦而发出的无意识闷哼，标记着它的流逝。

生物抑制药剂和能量稳定剂的效果有限，顾晏一直处于昏迷与半昏迷之间。沈遇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他身边，用林恪找来的简易医疗设备监测着他的生命体征，不时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给他一丝慰藉。

林恪出去了几次，回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

“外面的封锁更严了。”他压低声音对沈遇说，递过来一些压缩食物和水，“议会对外宣布，‘告死鸟’顾晏首席在执行对禁区核心的最终净化任务中，与目标同归于尽，壮烈牺牲。”

沈遇正在给顾晏喂水的动作微微一顿。同归于尽……这倒是一个符合议会期望、也能暂时平息恐慌的“完美”结局。

“他们在全力搜寻首席……和您的下落。”林恪看了一眼昏迷的顾晏，眼神沉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您，沈博士，议会似乎对您的‘状态’异常关注，下达的命令是……必要时可以采取极端措施，确保‘样本’不会泄露。”

“样本……”沈遇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在议会眼中，曾经的人类希望象征，如今只是一个需要被严密控制的、危险的“样本”而已。

“另外，”林恪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尝试联系了几位过去受过首席恩惠、或者对议会某些做法不满的旧部，有些人愿意提供有限的帮助，比如情报，或者一些不易追踪的物资。但是……关于治疗首席的方法，目前毫无头绪。他体内的能量反应……前所未见。”

沈遇沉默地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心蚀”的本源能量，再加上顾晏自身那特殊的、能够引导甚至暂时容纳它的隐秘特质，两者结合产生的异变，已经超出了目前庇护所医学和生物学认知的范畴。

“我需要一个实验室。”沈遇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个不会被议会监控，至少拥有基础生物能量分析设备的实验室。”

林恪愣住了：“沈博士，这……这太困难了！现在全庇护所都在戒严，所有官方和研究机构的实验室都被严密监控……”

“不是官方的。”沈遇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恪，“‘琉璃’建立之初，为了应对可能的研究失控或技术封锁，我们几个奠基人，私下里设置过几个应急安全屋，其中就包括一个小型的地下实验室。位置绝对隐蔽，权限只有我们几人知道。”

林恪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在哪里？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