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难以形容的怪物匍匐在废墟中。它由数十个改造体融合而成，身躯如同多节昆虫，每一节都保留着一张扭曲的人脸，四肢是锋利的骨刃，背部生长着不断蠕动的触须。最令人作呕的是它的头部——那是三个改造体的头颅融合而成，六只眼睛闪烁着不同的光芒，三张嘴同时开合，发出重叠的、令人精神错乱的嘶吼。

“这是什么鬼东西……”夜枭握紧了武器。

顾晏的感知全开，分析着这个怪物的能量结构。“他们用某种方法将多个改造体强行融合，创造出这个……聚合体。单个改造体的意识被压制，由中央核心统一控制。能量强度……至少是普通改造体的二十倍。”

怪物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三颗头颅同时转向他们的方向。六只眼睛锁定目标，三张嘴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它发现我们了！”

怪物开始移动。它的速度比看上去快得多，多节身体在地面蠕动，所过之处留下粘稠的黑色痕迹。骨刃划破空气，触须如同鞭子般抽向顾晏和夜枭的藏身处。

顾晏立刻撑起能量护盾。骨刃和触须撞在护盾上，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护盾剧烈波动，但勉强挡住了攻击。

“这东西的力量太强了！”夜枭开枪射击，高能粒子束在怪物身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但怪物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伤口很快被新生的肉芽填补。

顾晏意识到，常规攻击对这样的怪物无效。它的再生能力极强，除非一次性摧毁所有关键部位，否则它会不断恢复。

“攻击它的连接节点！”顾晏喊道，“那些改造体融合的地方，能量流动最不稳定！”

夜枭立刻调整射击模式，瞄准怪物身体各节的连接处。这一次，攻击有了效果——被击中的连接处喷出黑色的脓液，怪物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但怪物也学乖了。它收缩身体，用骨刃和触须保护脆弱的连接处，同时从三张嘴中喷出暗红色的孢子雾气！

“小心雾气！”顾晏将护盾扩展到最大，将夜枭也笼罩在内。孢子雾气撞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护盾的能量在快速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顾晏的能量不能无限制消耗，而怪物似乎有无穷的再生能力。

必须找到它的核心。

顾晏闭上眼睛，将感知聚焦到怪物体内。在那些混乱的能量流动中，他寻找着指挥中枢——那个控制所有改造体意识的中央核心。

找到了。

在怪物躯干的中心位置，有一个特别明亮的能量点。那不是生物器官，更像是一个植入的装置，不断散发着控制信号。

“夜枭，掩护我！”顾晏睁开眼睛，暗银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我要冲进去，破坏它的核心！”

“太危险了！”夜枭反对，但顾晏已经冲了出去。

暗银色的能量在顾晏周身形成螺旋状的锋刃，他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切开了怪物的外围防御。骨刃和触须试图阻拦，但在接触到能量锋刃的瞬间就被切断。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更加疯狂地攻击。但顾晏的速度太快，他已经突破了外层，钻进了怪物体内。

内部是地狱般的景象。血肉组织不断蠕动，试图挤压入侵者；残留的改造体意识发出无声的哀嚎；粘稠的□□具有强腐蚀性，即使有能量护体，顾晏也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灼痛。

他按照感知的方向前进，切开挡路的内脏和组织。终于，在怪物躯干的最深处，他看到了那个核心——一个水晶般的装置，内部流转着暗红色的能量，表面连接着无数神经束和能量导管。

就是它。

顾晏将能量凝聚在右手，形成一柄暗银色的长剑。他举起剑，准备刺向核心。

就在这时，核心突然发出强烈的精神冲击！

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干扰波。顾晏的大脑像被无数根针刺穿，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手中的能量剑差点溃散。

核心装置内，浮现出一张人脸——是缝合者。她的影像在水晶中扭曲浮动，带着疯狂的笑容。

“顾晏首席，我们又见面了。”她的声音直接响在顾晏意识中，“你以为破坏这个聚合体就能阻止我们吗？太天真了。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位大人’的伟大计划，你们这些蝼蚁永远无法理解。”

顾晏咬牙抵抗着精神冲击，重新握紧能量剑。“你们的计划，就是用无辜者制造怪物吗？”

“进化需要牺牲。”缝合者理所当然地说，“这些改造体原本都是将死之人，我们给了他们新的生命，新的力量。他们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疯子。”顾晏的评价依旧简短致命。

他不再废话，全力刺出能量剑。剑尖刺入水晶装置，暗银色的能量与暗红色的能量激烈冲突，整个核心开始龟裂。

缝合者的影像变得扭曲破碎，但她最后的声音依然清晰：“你会后悔的，顾晏。‘那位大人’已经注意到你了。你是完美的实验体，比林澈更完美。我们会得到你，一定会……”

话音未落，核心彻底破碎。强烈的能量爆炸从内部爆发，顾晏被冲击波震飞出去。

怪物发出最后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融合的改造体纷纷脱离，但大多数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只有少数还在抽搐。

顾晏摔在地上，咳出一口鲜血。核心爆炸的冲击对他造成了内伤，而且他能感觉到，同步率又开始上升——7.3%...7.5%...

“顾晏！”夜枭冲过来扶起他，“你怎么样？”

“没事。”顾晏擦去嘴角的血，看向正在崩解的怪物残骸，“解决了。但缝合者的话……他们不会罢休。”

夜枭检查了他的伤势，眉头紧锁：“你需要治疗。我们得立刻回基地。”

顾晏点头，正要起身，忽然身体一僵。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更远处的能量波动——不是一股，而是很多股，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个波动的特征，都和刚才那个怪物相似，只是规模小一些。

“还有更多……”顾晏的声音干涩，“‘荆棘齿轮’派来的不止这一个聚合体。至少有……十个，也许更多。”

夜枭的脸色变得苍白。一个聚合体已经让他们如此吃力，十个？而且顾晏已经受伤。

“我们必须立刻撤退。”夜枭做出决定，“基地的防御或许能挡住它们。”

顾晏没有反对。他知道以现在的状态，无法正面抗衡这么多敌人。

两人迅速向山谷撤退。途中，顾晏通过通讯器联系基地：“沈遇，情况有变。‘荆棘齿轮’派出了大量改造体聚合体，数量至少十个，正向山谷移动。我们需要立刻启动最高级别防御。”

通讯器里传来沈遇急促的声音：“‘晨曦’还需要三小时才能完成最终调试！而且议会主力部队呢？”

“被陷阱拖延了，但不会太久。”顾晏说，“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同时应对两股敌人的计划。”

沈遇沉默了数秒，然后说：“有一个方案，但风险很大。”

“说。”

“利用地下‘源质’结晶的能量，我可以强行提前启动‘晨曦’，进行一次性全功率发射。理论上，这种规模的净化冲击能覆盖整个山谷及周边五公里范围，对改造体有极强的压制效果，甚至可能直接瓦解它们的结构。”

顾晏立刻抓住了关键问题：“但议会部队也会被波及。而且，这种强行启动会对结晶造成什么影响？对你呢？”

“结晶可能会暂时过载，进入休眠期，这意味着我们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无法借助它的能量。至于我……”沈遇的声音很平静，“操控这种规模的能量需要极强的精神力，我可能会昏迷一段时间。但这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清除大量威胁的方法。”

顾晏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想让沈遇冒险，但现实没有给他们太多选择。

“先回基地。”他最终说，“我们需要当面讨论这个计划。”

切断通讯后，顾晏加快了脚步。内伤在隐隐作痛，同步率还在缓慢上升，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不适。

必须回去。回到沈遇身边。

因为这一次，他们面临的可能是建立这个家以来，最大的危机。

而在这个危机中，每个人都必须做出选择，付出代价。

山雨欲来，风暴将至。

山谷中的蓝玫瑰依然在晨光中摇曳，但它们的花瓣上，已经沾染了战争来临前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