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一接通,唐糖又急又响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怎么回事?刚刚剧组通知我女一换了?”
徐晚轻声回:“是换了。”
唐糖更气愤了:“是不是林亦臻干的?”
徐晚没吱声。
唐糖破口大骂:“那个混蛋,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行,我找他去!”
电话“啪”地一声被挂断。
半个小时后,蓝图签约的著名编剧唐糖发布声明:“《安之》的女一,我只认可徐晚。告诉你们,老娘不干了!@安之剧组”
很快, # 徐晚被换角 # 上了热搜,但转眼又被撤下。
折腾了一上午,加上昨晚没睡好,徐晚头一抽一抽地发疼,为了晚上的杀青宴,她吃过午饭就躺下补觉。
只是没想到,只短暂地睡了一会,她却梦到了大学时的事。
梦里,她和林亦臻并肩坐在操场边的亭子里躲雨。
她以旁观者的视角,远远望见年轻的自己扎着高高的马尾,笑盈盈地望着身旁的人,眼里闪着光。
年轻的徐晚安静地听着林亦臻说话,时不时地轻声应和。
顺着她的目光,徐晚看向侃侃而谈的林亦臻。
那时的林亦臻,眼里也只有她。他说几句就转头看她,嘴角始终带着笑。
这副画面十分清晰,清晰到可以看到“徐晚”脸上的绒绒毛。
望着望着,徐晚却哭了。
梦里的那个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问:“你怎么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徐晚泣不成声,好久才断断续续地问:“如果有一天……所有爱你的人都离开了,你会不会变得像妈妈那样?”
年轻的徐晚微笑着摇头:“不会,我不会变成妈妈那样。失去了,就学着放下。我是一定要好好生活的!”
她说得坚定,眼里带着一往无前的孤勇,也带着对将来的向往,说完还俏皮地对徐晚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床上的徐晚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的意识有一瞬间的空白,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脸上传来冰凉的湿意,徐晚怔了好一会,才慢慢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静静地望着外面。
雨水洗过的树木格外翠绿,窗外的树叶在坠落的雨滴中乱颤。
她一直以为,她和林亦臻会一直走下去的。
他们两个,一个是普通家庭出身,一个是京市首屈一指的豪门继承人,本应该没有交集,可偏偏,他们在校园里相遇了,在一场校园的漫展中。
当时他和她在茶渡泰虎的海报前,看着同一个问题,同时念出那句标志性的日文台词:“如果我没有剑,就不能保护你,如果我一直握着剑,就无法拥抱你!”
目光交汇的刹那,仿佛定格成了永恒。
那时刚刚军训完,徐晚被晒得黝黑,还因紫外线过敏出了满脸的疙瘩,完全看不出她原本的颜值。
可就那样,林亦臻还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然后,他们在同一间教室重逢,顺理成章地相恋。
大学毕业,他接手家族企业,她进入演艺圈。
因为一些原因,他父母始终不愿接受她,但他从未妥协,一次次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那些年,他与家人的对抗,那么多次掷地有声的维护,仍然历历在目,可现在……他却调转矛头,将最冷最厉的那支箭,精准地刺向了她。
这一切,何其讽刺!
无论是梦里年轻的她,还是现在的她,最害怕的就是活成妈妈那样:一生都困在已经失去,甚至根本就不存在过的所谓深情中,以致蹉跎一生。
她从小就告诉自己,要做一个理智的人。恋爱后,她也一直以为自己足够清醒!
可是直到真正要放手的这一刻,她才明白,她和妈妈并没有区别。
她们一样爱得奋不顾身,一样彷徨无助,也一样的……懦弱。
因为她要割舍的,是林亦臻。
是那个她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是那个日夜相伴的人,是那个早已长进了她骨血里的人。
光是想到要失去他,她就痛,心痛得像要被撕裂一般。
六个月过去了,这疼痛没有减轻半分。
徐晚缓缓蹲下身,蜷缩在窗前,把脸埋进膝盖。
安静的房间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