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徐晚答得平静:“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她答得太过坦荡,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那份冰冷漠然,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接下来的对话,才真正将他心中关于徐晚的所有印象,彻底击得粉碎。
陈先生:“原来已经这么久了?你竟谋划了这么久?”
徐晚:“算不上,顶多算是顺势而为!”
陈先生:“顺势而为?一个顺势而为,就要把别人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你有想过,佳嘉以后要如何自处吗?”
徐晚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轻得近乎飘忽:“她如何自处?陈先生,你是她的父亲……那我呢?”
陈先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是无辜的,而你已经得到了林亦臻,难道就不能稍微顾忌一下佳嘉?”
徐晚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声音却更冷了:“她哪里轮得到我来操心?有的是人为她铺路,为她谋划。而我——只有我自己。”
陈先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怒火:“难道你把事情闹大,就能确保林家让林亦臻娶你?”
徐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谁知道呢?但总得试一下,这不陈先生就着急了吗,毕竟最不想放弃这段联姻的……是陈先生你啊!”
这次是陈先生陷入了沉默,良久才沉声问到:“好,那我问你,你想要我怎么做?”
徐晚:“娶我妈妈,让我做陈家名正言顺的女儿。”
陈先生气笑了:“不可能!你难道不清楚,袁家绝不会容忍你们进门,威胁佳嘉的地位!”
徐晚冷淡至极地回他:“我可以签协议,放弃陈氏的一切继承权。我只要一个名分!”
陈先生却冷笑:“现在说得好听!以你如今的手段,让我怎么相信你?”
徐晚轻笑,语带嘲讽:“只要你还想要林家来掣肘袁家,保证你在公司的地位,你就必须这么做!”
陈先生:“你在威胁我?”
徐晚声音沉稳:“不敢,我在请求你!”
陈先生:“你如此算计,就不怕林亦臻知道?”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才传出徐晚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他不会知道的!”
陈先生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徐晚,我最后警告你,我不会承认的。只要我不承认,事情闹出来,对于你这个公众人物,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徐晚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冰冷的讽刺:“陈先生,您可真是……一位好父亲。”
陈先生最后又放缓了语气:“我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不要把事做绝,免得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后面的话,林亦臻没有再听下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门后的那个徐晚,声音带着陌生的尖锐与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知道了什么?自然是陈先生和她母亲的婚外情。
她谋划的又是什么?是什么让陈佳嘉倍感痛苦?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抢了陈佳嘉爱而不得的人!
所以,他们的初遇,那场让他一见倾心的邂逅,那十年刻骨铭心的相爱……都只是她的“顺势而为”。
而已!!!
她算计他,抢别人深爱多年的人,用一件属于自己母亲的丑闻,逼迫陈先生娶妻认女,只为她能够嫁入林家。
他该感动吗?他只觉得心寒。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他面前一直温和慢吞、性情淡然的她,在人后竟然是如此一副精明算计、尖酸刻薄,甚至是恶毒的样子。
直到那一刻他才惊觉:或许,他从未认识过真正的徐晚。
***
任平回到客厅时,林亦臻还坐在沙发上,他正用手轻轻捏着自己的眉骨,缓解头部的不适。
“我真觉得徐晚不像在算计你,她太坦荡了,再说,一个人装一时容易,可……那是十年啊!”
林亦臻放下手,声音很低:“演戏,她是专业的。”
任平走到他的身边,坐下,直视他:“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我想看看,她到底能做的哪一步。”
林亦臻的语气冷硬。
任平自然看出了他的认真,叹了口气:“我看你一直不说,还以为你发够了脾气就和好了,没想到你会公开新恋情。”
林亦臻没接话。
任平又试着劝他:“我始终觉得徐晚不是那种人,不如……你们好好谈一次?”
林亦臻扯了扯嘴角:“还有什么可谈的?本就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以前是我自欺欺人而已。而且,你不也早就猜到了吗?”
他还记得自己初次和任平说的时候,对方丝毫不意外的样子。
任平顿了一下:“我是听陈佳嘉提过几次,只是想过有这种可能。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徐晚有没有算计你,你爱她,这是事实。”
林亦臻沉默了,片刻后才抬眼,目光冷冽地接话:“所以我才更想知道,这些年我到底爱上了个什么样的东西!”
任平被他话中的寒意堵住,沉默片刻,还是又说了一句:“这半年来,我看她难过的样子不像是作假。万一……是你误会了呢?”
林亦臻嗤笑道:“亲耳所听、亲眼所见的事实,还能有假?她唯一没算到的是,我本人就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