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光线暗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徐晚的声音才响起,没什么起伏:“你是以什么身份问这个问题?前男友?”她顿了顿,“还是别人的男朋友?”
林亦臻嗤笑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反而带着一股冰冷的讽刺。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逼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徐晚,你就这么……饥不择食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地扎了过来。
徐晚脸上的血色褪了些,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抱着花的手臂收紧,指尖掐进包装纸里。
她抬起头,仔细地看着眼前这张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尽显陌生的英俊面孔,忽然也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同样没什么温度。
“他比你强。”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十分笃定的语气,“至少,我能确定,他不是……在玩我。”
林亦臻的表情骤然僵住,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后悔,以及更深沉的痛苦。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徐晚不再看他,转过身,用手机刷开了门,抱着花走了进去。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扔下了一句话。
“请你离开。否则,我会让保安上来。”
厚重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将门内门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打开灯,徐晚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仰头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怀里的玫瑰花香,瞬间萦绕在鼻尖。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花,用脸轻轻蹭了蹭边缘的花瓣。
那光滑细腻的感觉,让她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周晏北发来的消息。
【晏北.】:“你到了?那我走了!”
徐晚心下瞬间一紧:“你还在?”可别和林亦臻撞上了。
【晏北.】:“已经离开了。”
接着发来了一张照片,是路口红绿灯的照片。
徐晚松了一口气。
【红薯不香】:“那到家了和我说一声。”
【晏北.】:“遵命。”
徐晚忍不住笑了笑,换好鞋子,又凑到猫眼前看了一下。
门外空空荡荡,林亦臻已经离开了。
她舒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给物业管理发了条消息:“麻烦将林亦臻先生加入禁止来访名单,谢谢!”
***
第二天,徐晚是被高洁的电话吵醒的。
“……导演那边临时调整,原定于明天的捷途运动广告拍摄提前了一天。他们半夜联系的我,说得急,我就先应下了。你看看时间,会不会耽误你的安排?”
徐晚从床上坐起,轻轻叹了一口气:“时间可以,我调整一下就好。”
原本今天说好去周晏北那儿帮他换药,现在……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她拿起手机找到周晏北的号码,眉毛不由高高挑起——联系人列表中,周晏北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跑到了最上面
仔细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晏北的姓名前被加了个“A”,而且还被收藏了。无论是个人收藏还是所有联系人,“周晏北”三个字都牢牢地占据着第一位。
原来昨天下午说借自己的手机用,是这个用法啊。
她莫名地笑了一会,才将电话打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周晏北略带沙哑、显然没睡醒的声音:“……喂?怎么这么早?”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徐晚心里那点因为工作临时变动而产生的些许烦闷,奇异地平复了些。她放软声音,带着点歉意:“吵醒你了?”
“没。”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了些,带着笑意:“正好梦见你,你就打来了电话,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徐晚被他说得耳根子发烫,努力忽略他话语中的亲昵,切入正题:“周晏北,今天我……去不了你那儿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连呼吸声都变轻了。
“嗯?”尾音微微下压。
徐晚仿佛能透过电话,看到他脸上带的笑意消失了。
她心中微微一紧,轻声解释:“工作临时调整,明天的拍摄提前到今天了。”
顿了顿,语带歉意:“对不起啊,今天原本说好要去陪你的。”
又是一阵沉默,周晏北才带着些微抱怨的语气说:“懂了,工作比我重要。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那语气里,说不出的委屈。
徐晚被他“破罐子破摔”的话逗笑了,笑完才带着不自觉地温声叮嘱:“那你自己记得去换药,别偷懒。伤口要透气,但也别沾水。肩膀要是还疼,记得跟医生说。”
她一句一句地嘱咐着,像在哄小孩子。
等她说完,周晏北才低低“嗯”了一声,最后叹了口气:“算了,工作重要。”他顿了顿,“那晚上呢?总不会也没空吧?”
语气里还是那股闹别扭的劲儿,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点孩子气的傻。
徐晚看着从白色窗帘中透进来的柔光,嘴角忍不住弯起:“听你的,只要是你安排的,我都喜欢。”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几秒后,周晏北的声音才重新传来,带着被取悦后的、毫不掩饰的愉悦,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他低声清了清嗓子:“那我定个位子,就昨天路过时你说想试试的那家江浙菜。吃完饭……我送你回家,或者你想去看场电影?最近有部文艺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