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作为导演的梁予安,正带着主创和几位主演,与余下的投资方热络交谈,席间笑声不断。
看准时机,方淮又端着酒杯晃到周晏北的身边。
“喂,”方淮用胳膊肘碰碰他,压低声音,“看你刚才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要跟我绝交呢。”
周晏北瞥他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等我和晚晚关系再稳定点,我会找机会跟她解释。”
方淮“啧”了一声,翻个白眼:“周晏北,你可真是……见色忘友。”
周晏北没接话,只淡淡扫他一眼,理所当然道:“谁让你没事找事、自作主张?这能怨我吗?”
这时,徐晚往这边看了一眼。周晏北下意识地和方淮拉开距离,随即朝她走去,脸上与面对方淮时的冷淡截然不同,带着温和的笑容。
什么人啊?方淮私下里直撇嘴。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周晏北的背影,又看看不远处正被人围着的梁予安,自言自语:“得,自作主张是吧?那哥们儿再自作主张一回,给你这小火苗添点柴,加快点进程。”
这么想着,他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不多时,几位相熟的投资方老板就热情地围住了周晏北,这个说“周总难得回来,必须多喝几杯”,那个嚷着“庆祝《山海》杀青大吉,周总得干一个”。
方淮则在一旁笑眯眯地帮腔劝酒,时不时还亲自给周晏北满上。
一时之间,周晏北身边酒杯叮当响个不停。
他酒量还算不错,但也架不住这般车轮战,加上方淮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
等到杀青宴散场时,周晏北已经喝得眼神发直,脚步都有些飘了。当然,还有人比他更夸张——梁予安整个人喝得脸红脖子粗。
一行人出了门,方淮连哄带骗,把喝高了的梁予安和赵小雅拽到一边。
他先招呼周晏北的司机过来帮忙扶人,又对赵小雅说:“我和梁子都喝了酒,今晚就麻烦‘赵总’送我们回家了。”说完拼命给她使眼色。
赵小雅:什么意思?你眼睛抽筋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老陈扶着走路摇摇晃晃的周晏北,徐晚在他另一边扶着。
她莫名觉得,这氛围有点……微妙。
赵小雅眼睛猛然间瞪得溜圆,难道……她转头冲方淮眨了眨眼:你是说他们有情况?
方淮心里干着急:这丫头简直就是个榆木疙瘩,就一句话的事,怎么就get不到呢?总不能他去说吧?
旁边的梁予安晕晕乎乎中,看到醉醺醺的周晏北,用混沌不堪的大脑思考了一会,突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大着舌头对徐晚说:“那、那什么……徐老师啊,晏北就……交给你了!老陈,送晏北和徐老师回去!”
扶着梁予安的方淮松了一口气。这话梁予安说,可比他自己说强多了。
赵小雅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再想到上次医院里,被自己坏了“好事”后,周晏北那副样子,果断决定要开溜。
只是她才往自己停车的那边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转身扫了一眼梁予安和方淮:“诶?为什么是交给‘徐老师’,而不是交给我?”
方淮理所当然地道:“喝成这样,不交给女朋友照顾,交给表妹?你怎么想的?”
赵小雅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徐晚:“女朋友?!你们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说着她极为不服气地指了指身边那俩,手指差点戳到方淮鼻子:“这两个外人都知道,我竟然不知道!”
她的语气里,混杂着震惊、愤怒,还有满满的委屈。
闻言,徐晚不免有些心虚。她看着东倒西歪的周晏北,眼珠一转,干脆利落地甩锅:“是你哥说的,不是我。”
说完,她下意识地瞥了眼身边的醉鬼:他应该……是真醉了吧?
周晏北却突然推开老陈,跑到旁边干呕起来。可惜什么都没吐出来,还差点摔倒了,幸亏老陈反应快,赶紧扶住了。
赵小雅被噎得够呛,看看醉醺醺的表哥,又看看一脸“与我无关”的徐晚,气得咬牙:“行,你们可真行!哼!”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子。
就这样,赵小雅载着梁予安和方淮离开,老陈则载着徐晚和周晏北驶向周晏北的公寓。
后座上,喝醉的周晏北完全没了平日的沉稳,像只大型犬似的,紧紧挨着徐晚,脑袋歪在她肩上。
车子一个转弯,他整个人猛地靠向徐晚,把她挤得更紧了。徐晚用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捍卫”住了自己那点空间。
迷糊中,周晏北忽然抬起朦胧的眼,盯着徐晚的侧脸,咧开嘴,露出一个傻气又带着几分满足的笑,嘿嘿两声,含糊地嘟囔了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又蹭了蹭她肩膀。
徐晚被他蹭得脖子发痒,看着他这傻乎乎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好不容易到了公寓,司机帮忙把人高马大的周晏北扶上床,便礼貌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