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她倒是忘了这茬。

医生检查后说，脚踝是软组织损伤，需要休息一周。暂时留在医院观察一会儿，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只是不停有病人家属和认出她的医护人员悄悄过来，想要签名或合影。

徐晚不堪其扰，再次祭出“法宝”——把病房的白色薄被单拉起来，把自己从头到脚罩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一只受伤的脚露在外面。

这样才安静下来。

苏苏出去买吃的了，徐晚又开始迷迷糊糊睡起来。

护士台，一个面色惨白、脚步有些踉跄的男人出现。他抓住一个护士，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徐晚……徐晚在哪里？”

护士被他吓到，指了方向。男人道了声谢，那声音却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绝望。

两个护士看着他失魂落魄、几乎是拖着步子走向病房的背影，低声议论：“他脸色好难看啊……”

另一个护士道：“是徐晚的家人吧？听说受伤了，着急呗。”

病房的门被缓缓地推开。

周晏北站在病房门口，目光死死锁在病床上——白色被单从头盖到脚，一动不动，只有被单下隐约显出的人形轮廓，和露在外面的一只缠着绷带、肿起的脚踝。

那只脚……和新闻图片里的一模一样。鞋子还是昨天他送她时穿的那双。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侥幸和强撑的镇定瞬间崩碎。

周晏北踉跄着扑到床边，直接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颤抖的手伸出，悬在那白得刺眼的被单上方，却始终不敢落下。

“晚晚……”好一会儿，他才呜咽出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晚晚……你别吓我……”他试图去碰被单，手指却抖得厉害，最终只能无力地攥紧被单一角，将额头抵在坚硬的床沿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滚烫地滑过他沾着灰尘的脸颊，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我们才刚开始……你怎么能……”他哽咽着，语无伦次。

他低着头，看着一尘不染的地面，压抑了一路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在心中炸开，只觉得自己心肝俱裂。

“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很多事没为你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混合着压抑的抽泣：“我总想着慢慢来，怕太快了吓到你，怕你觉得我……觉得只是图一时新鲜……”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望着那毫无生气的被单轮廓，泪水模糊了视线。

“晚晚。我想让你知道，从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是非你不可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里就只看得到你了。”

“你不知道，只要能看见你，我就很开心。后来，你答应我的那天，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他深吸一口气，却吸进满喉的酸涩。

“我知道你放不下姓林的……我不敢逼你，只想着无论如何先把你变成我的再说。”

“我连我们以后……生几个孩子，在哪里定居，养什么样的狗，阳台种什么花……我都偷偷想过无数次了。”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你怎么能……就这么撇下我走了？为了那么个人……为了过去那点破事，值吗？啊？”

他像是质问，又像是哀求，攥着被单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你看看我……徐晚，你回头看看我啊！我一直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你，看着你……”他哭得像个孩子，声音彷徨无助。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充满了整个寂静的病房。

就在他悲痛欲绝、几乎被悔恨和绝望淹没的时候——那一直“安详”躺着的白色被单，忽然，很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被单边缘被一只纤细的、带着微微凉意的手，从里面小心地、一点点掀开。

徐晚掀开床单看着，看着跪在跪在床边、哭得浑身颤抖、狼狈不堪的周晏北，一脸复杂。

从周晏北开始哭，她就醒了。刚开始她一脸蒙圈，不知道周晏北哭什么？等弄明白怎么回事，她又觉得好奇。

一方面觉得奇怪，有赵小雅在怎么能闹出这样的乌龙？

另一方面，她……有一种恶作剧的冲动，想看看他知道自己“挂了”会怎么样？

所以，就按兵不动了。然后没想到他会越哭越厉害，还说了那么多“真情告白”。这会儿，她已经是下不来台了。

眼看着他哭的不能自已，徐晚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就是扭伤了脚而已……”

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