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起了点小小的骚动,不少人目光隐晦地往这边瞟。
徐晚看着走到面前的沈佳人,放下了手中的剧本。
沈佳人打量了她片刻,语气还算平和:“徐小姐是吗?方便……单独聊几句吗?”
徐晚轻笑着点了点头。
那边导演梁予安正在旁边跟摄像说话,一转头看见这边的场景,脸色巨变,站起来就要往这边走,可是走了没几步,又停下了,赶紧走到一边,摸出手机。
电话接通,梁予安压着声音:“喂,晏北?出事了,沈佳人跑剧组来了,正找徐晚呢!”
电话那头,正在会议室听报告的周晏北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他。
“梁予安!”周晏北的声音压着,却几乎能听出牙关紧咬的动静,“人在你的地盘,弄出这动静,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梁予安也冤枉:“我真不知道!资方那边临时过来看看,也正常,谁想到是她亲自来,还直奔徐晚……”
周晏北这下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挂了电话,对着满会议室的人匆匆扔下一句“会议暂停”,抓起西装外套就冲了出去。
然而,徐晚和沈佳人之间的谈话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两人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相对而坐。
沈佳人看着徐晚,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我就是想来看看,”沈佳人先开了口,语气还算平静,“能让周晏北再次踏入情场的人,是什么样子。”
这话说得……徐晚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沈佳人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她转过头,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像是在回忆:“我和他从小认识。他小时候……特别聪明,不止学习好,而且学什么像什么,就是总酷拽酷拽的……不好接近。”
她边说边笑,徐晚眼神微动,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些,是为了像自己表明她和周晏北之间有着自己无法知道的过往吗?可看神情,好像也不是。
说到这里,沈佳人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你知道吧?”
徐晚心中一动,点了点头:“你是说他……被绑架?”
沈佳人叹了一口气:“对,他果然告诉了你。他被绑走的时候 12 岁,刚升了初中,被找回来的时候 18 岁。他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从温润斯文的‘别人家的好学生’变成了……冷面颠狂的问题少年。”
说到这里,她转而看向街角笑了,那笑中充满了无奈:“大人们让我们离他远点,可那时候,我们这群半大孩子,尤其是正值青春期的少女们,反而觉得他那样……特别吸引人。”
沈佳人转回视线,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承认得坦然:“我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其中之最。
徐晚能想象那个画面,18 岁,不,20 岁的周晏北,也挺受欢迎的。
“后来他去部队待了两年,回来又跑去读大学。我爸妈觉得他还算上进,我又一直没放下,就想着撮合。他爸妈也乐见其成。可是……”
沈佳人扯了扯嘴角,“大学那几年,他身边换过多少人,我就难受过多少次。”
她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为了让他看见我,我做过不少事。他那些女朋友……我差不多都‘拜访’过。后来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把那些人当回事。”
她顿了顿,看向徐晚,忽然郑重地说:“其实你应该感谢我的。因为……让他情场收手的那个韩清清是我‘解决’掉的。”
徐晚一愣:“韩清清?你解决的?”
“对,我。我找到了她的前男友,这才让周晏北黯然离场。可是我没想到……”她自嘲一般地苦笑,“我那时总觉得,没了她,他总能回头看看我吧。可……即使没有韩清清,他对我也不屑一顾。”
“他的眼中从来都没有我!”
她转而又看向徐晚:“所以,听到他又谈恋爱了,我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他再次动了心。”
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沈佳人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徐晚脸上,细细地看,最后停留在她的眼睛上:“说实在的,你和韩清清……长得有点像,尤其是眼睛。”
徐晚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很平静地,甚至带着点浅淡的笑意,轻声说:“我知道。但是,”她顿了顿,笑意更明显了,“我比她更漂亮,更优秀。”
沈佳人愣住了。
紧接着,她忽然笑了出来,不是嘲讽,而是某种释然又夹杂着酸楚的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笑了一会儿,用手指抹了下眼角。
“挺好。”再抬起头时,沈佳人眼睛还湿润着,笑容却真切了不少,“你们一定要好好在一起。我真的……特别想看看那个在感情里从来游刃有余、片叶不沾身的情场浪子,有一天在自己的主场丢盔弃甲、患得患失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就算……是替我过去那么多年,讨一点点利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