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北的嘴角这下彻底压不住了,拼命上扬。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正了正神色,才对着手机道:“哦,见面啊……这个,不急吧。”再怎么着,也得领证之后吧!
“不急?!”对面温婉的声线陡然拔高了一度,但立刻硬生生刹住。
接着传来一声不自然的轻咳,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又是温声,但又带上了一丝严肃:
“我警告你,既然大家都知道你们在一起了,就赶紧把事情定下来,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这么不明不白地拖着,像什么样子?我们周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听到她里明里暗里对某些人的讽刺,周晏北心里给自己亲妈点了个攒。
他忍着笑,状似为难地沉吟了一下,才慢悠悠道:“这样啊……那,行吧。就……”
他顿了下,用眼神疯狂示意徐晚。可惜徐晚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展开搞懵了,呆呆地看着他,整个人根本不在状态。
周晏北无声叹了口气,继续道:“……就下个月,找个时间见见?”
电话那头立刻接话,语速快了不少,像是怕他反悔:“你能做主?好,那就下个月!到时候你大哥二哥正好都休假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说完,不等周晏北再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周晏北收起手机,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得意和喜悦,像个考试得了满分急于炫耀的孩子,凑到徐晚面前:“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说了马上搞定,就是马上搞定!”
这个马上,的确是马上!
徐晚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明亮的光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原来他……这么可靠!
***
第二天一早,两人领证。
周晏北捏着手里新鲜出炉、还带着油墨香的结婚证,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是:幸亏当年徐晚和林亦臻好的时候,领证还得用户口本,林亦臻家里卡着没成。要不然,这会儿哪还有他的事?
作为当天第一对领证的新婚夫妻,徐晚和周晏北被工作人员送了个红包。
而徐晚和周晏北则是把自己刚领到手的玫瑰花,分给了现场的新人。
九十九朵玫瑰的花语——长长久久。
小心翼翼地把结婚证放进昨晚专门找出来的一个收藏盒里,两人捧着盛放红本本的盒子,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徐一然的精神比昨天好些了,她看着手中的结婚证,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周晏北站在床边,语气郑重:“阿姨,等您身体再好些,情况稳定了,我父母就会正式上门来拜访您,然后商议婚礼的事。”
徐一然枯瘦的手指抚摸着证书上凹凸的印花,又看看眼前并排站着的女儿和女婿,女儿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真正放松的神色,女婿眼神诚恳坚定。
她那颗悬了多年、被流言和病痛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终于,缓缓地落回了实处。
两人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来医院的陈迎,他手里拿着专门给徐一然煲的汤。
徐晚仍然如以前一般,连招呼都不打就略了过去。周晏北可没这个底气,当然,他也没有特别热络。
他和徐晚一样,喊陈迎为“陈先生”,略说了几句话,就快步向自家媳妇走的方向追去。
陈迎拎着饭煲,看着两人离开,目光复杂。
坐上车,周晏北犹豫地说:“我有点搞不懂,你看陈先生恨不得住在医院,对徐阿姨也非常尽心,可他私底下怎么……这么矛盾。”
徐晚轻笑了一下:“矛盾吗?一点也不矛盾。这些年我把他的心思揣摩了又揣摩,他对我和对我妈妈并无区别。”
她看向车子前方,声音理智而又平淡:“他爱妈妈,但是他更爱他的前途和金钱,在不影响他利益的情况下,尽一切能力对妈妈好。”
“我是他的女儿,他也对我也好,而对我好的前提是,同样是不能影响他的事业前途,噢,还得加一条,不能影响他另一个的女儿陈佳嘉的前途。”
“当年他找上我和我妈妈,是因为袁氏对坤源的影响和控制太过,他无意间得知我和……林亦臻的关系,所以想要用林家来钳制袁氏。可是……”
她嘴角带上了一丝讽刺:“这也并不代表他会为了我,或者为了我能嫁给林亦臻,去牺牲自己的利益和名声,一丁点儿都不行。”
徐晚看向周晏北,最后总结:“能进一步最好,进不了,保持原状也很好。陈迎算计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至此,徐晚以为一切都上了正轨,可惜树欲静而风不停。
六月底,徐一然的身体状况好了不少,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陈迎的生日快到了,他特意打来电话来通知徐晚。
徐晚挂了电话,脸上面无表情。
周晏北正在旁边看文件,抬眼问:“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