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林漪白总爱往外奔忙,老早便想给自己造出一个交通工具来。先前做了一回带踏板的自行车,并不成功,后来想起另一世里孩子们所骑的两轮平衡滑步车,没有踏板,只靠双脚蹬地前行,也能跑得飞快。便舍了“自行车”的想法,专心做更简单的滑步车。
此时见到自己的“滑步车”,主要结构已完成,只需将之组装好,再想法子解决了车轮的减震问题,后面便能想去哪就去哪了。
当下又取出一罐子先前熬好的鱼鳔胶,晃燃火折,将一个小炉灶点着,将那胶又熬化后,放入筛好的细沙细细搅匀,准备涂抹在车轮之上,以增加其耐磨性。
正忙得不亦乐乎,忽然听到窗外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你这是要做个车么?”
林漪白一惊,侧头朝窗外一瞅,只见虚掩的木窗外,一个身着黑色侍卫装的高大男子,正将手肘弯曲着撑在窗框上,朝内看着自己。
林漪白将双眼眯了眯,试图将来人看清楚些,努力了一会儿,仍是一片模糊虚影,心想那人必是藩王府的一名侍卫,便转回头来继续调胶,简单回了一句,“正是。”
“那么你现在调的这浆是何物?”
“这是种复合材料……”林漪白不经意间脱口而出地说了一个现代词语。
那男人有些纳闷地重复了一遍“复合材料”四字,令林漪白哑然失笑,心想这可超出古人的认知了,却懒得对他解释。甚而有点嫌弃他在这里看自己操作,觉得他纯属打扰,便侧了侧身,将个背对着他,以示不愿被他观摩。
哪知那男人干脆一抬腿从窗外翻了进来,自己挪了个椅子坐到她桌案边,显然是要一观到底了。
林漪白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此时他离她不过一米,已能看得甚为清晰。
她只觉得这人眉眼口鼻生得极是匀称好看、几乎无可挑剔,心中暗想,这名藩王府的侍卫还真是帅呢,若放在现代,势必能做个偶像。便说道:
“你不好好地去护着王爷,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莫要扰我!”
那男人自然便是特意换了身侍卫外皮的萧彻。
他几次见这小女孩眯眼,疑心她或是一名“短视者”,也就是现代人所称的“近视眼”。此刻凑近后令她看清了自己,见她果然认不出自己,当下放了心,笑道:
“王爷身边好多侍卫呢,不差我一个……说说,你做的这是什么车?”
想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林漪白竟也免不了俗,待看清了身边男子竟生得如此俊美,她也不再像先前那般排斥,答了声:
“自行车……不,这个还算不得自行车,可以叫它……滑步平衡车。”
一连串陌生名词一出,萧彻听得越来越好奇。但见这小女孩小脸紧绷着认真做事,却也不好多问。
此时林漪白已调好了那“复合材料”,她见萧彻不走,便老实不客气地令他替自己扶好了车轮,一边将那混合了细沙的鱼鳔胶浆料,慢慢均匀地涂上车轮。
“为何要涂这……复合材料?”萧彻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林漪白听他记得这现代名词,哈哈一笑,答道:“让车轮耐磨些。”
萧彻一怔。
“让车轮耐磨”这件事,他堂堂一位王爷,自然是从来无须去考虑。此刻一想,军中战车或是日常马车,车轮上通常会加装铁辋,来达到耐磨的作用。一些有名些的铁匠,会创造性地打出不同形状的铁辋,一则为了减轻些重量,一则更能让车轮耐用得更久。
却从未见人用这软浆般的物事,来让车轮变得耐磨。
一念及此,萧彻便也“哈哈”一笑,说道:
“你若想要你这小车轮耐磨,我可帮你找铁匠打两个铁辋套上。这点软浆,能有何用?”
林漪白“嘁”的一声,丝毫不掩饰对他这话的轻视之意,说道:
“我的滑步车若箍上铁辋,我岂不是还得雇个人来帮我抬车?况且,这……复合材料的耐磨性,可一点不比铁辋差,回头我再测算一次,便能得知哪个更耐磨!”
萧彻听她说话,口气极大,却又显得蛮有道理。小小一个女童,浑身都是傲骨的那般模样,竟令他觉得又是有趣、又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只见那混合了细沙的鱼鳔胶,被均匀涂上木轮表面后,渐渐凝固,形成一层透亮的、甚有弹性的胶膜。
萧彻伸手捏了捏那胶膜,问道:“这软绵绵的鱼鳔胶,便能耐磨了?”
林漪白见他也不是一无所知,竟知道这是鱼鳔胶,便耐心解释了一句:
“单是鱼鳔胶,自然不成,所以才有里头加的细沙……因而才叫做‘复合’材料。便是将鱼鳔胶与细沙两种物质‘复合’在一处,取鱼鳔胶的粘合性、弹性与韧性,又取细沙的硬度……”
这颗粒复合材料的思维,乃是经过现代材料科学系统分析后得出的概念。萧彻自然是闻所未闻,又被那小女孩解释得极是浅显易懂,让本就头脑精明的王爷,一听便知,这并非胡言乱语,甚而可能极为有理、并且管用。
只听小女孩仍在“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