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猴仍是老实巴交的模样,便抱起那堆草叶朝洞外走去。走过林漪白身边时,它竟呆呆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吃惊,更不恼怒,好似她根本就是它们当中的一员。
随着棕猴走出了洞外,林漪白只觉着洞口拂进一阵凉风,甚是清爽。她被洞内那股浓重的气息熏得极是难过,此时只想不顾一切地去洞外透气,就这么被个强烈的愿望驱使着,竟扶了洞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一点一点挪出了洞。
出得洞来,只觉簌簌山风袭过四周密林,耳中满是树叶沙沙之声,外头空荡荡的,一片不大的台地上什么也没有。林漪白正奇怪刚才走出的棕猴为何不见踪影时,便听头顶传来“吱吱”几声,抬头看去,好家伙,四周高高的树梢之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大大小小的山猴,极目望去,周边能看得到的树梢上、及山崖坡坎上,竟满是山猴,正所谓“占山为王”。林漪白心中暗惊,心想这猴群数量实在不少,怕不是有几百上千只。
林漪白在台地上稍微歇息了一会儿,觉着身上又攒出些气力来,便站起身四处查看,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被山猴掳到了怎生一个地方,后头又能如何离开这里。
只见洞口的这片台地实在狭小,四五步便走到了头,下方即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山猴们在四周重重叠叠、高高低低的树上栖息、穿梭,自是不会觉着局促,可对于根本上不了树的林漪白来说,这地方实在容不得人待。
她不禁暗自忧心,看起来这地方根本就是人迹罕至,别说是打猎之人,便是采药者,恐怕也来不了此处。
正怔忡思量着,一阵寒意袭来,只见悬崖之下缓缓升起一团云雾,那云雾眼见越来越浓、越来越厚,不多时便将自己所在的台地和身后洞口,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林漪白身处于茫茫云雾之中,放眼一望,先前看得清清楚楚的悬崖,此刻变作了云海,四面八方的林木树枝上,原本挂缀其上的大小猴子,倏然不见了。
她就地蹲坐下来,不太敢动,因见一旁的洞口竟也被云雾团团掩盖起来,令人一时间似有种错觉,这并非深山野岭,而是人间仙境……
待云雾散去时,林漪白已倒伏在台地上,因为她实在太饿了,方才之所以产生“人间仙境”之感,也是因了她已经饿得有些神魂不明了。
便在此时,林漪白忽觉有什么物事从高空坠下,“啪”的一声落在她身侧,将她从迷蒙中惊醒。她侧头一看,见是一个在地面砸烂的果子,黏黏糯糯的模样,没有太多汁水,一股清香气味从果子裂开处飘出。
林漪白顾不得太多,伸手捡起果子,剥开外皮便咬下一大口,竟有点吃甜糕的感觉。她久不动口吃食,刚嚼了几下,便腮帮子生疼,再嚼几下,牙床也隐隐作痛起来。
林漪白甚是无奈地放下手中果子,正想着要把果子如何放起来,回头慢慢再吃,突然从头顶上雨点般扔下来几十个果子,噼里啪啦落在她身边,所幸没有太硬的果子砸在头上,身上却被砸中好几下,疼得她连连“嘶嘶”吸气,再看身上衫子,已染上了红红绿绿的汁水。
她眼睛一亮,见地上滚来滚去的果子里,有几个明显汁水丰富,她口中干渴,早已像冒烟一般,急需饮水,当即又捡起一个,撕出果肉来解渴。
她一边坐在台地上吃果子,一边抬头望向高处的树梢,只见稍近处的枝杈上,攀坐了数只个子稍大的山猴,应是云雾消散后又返回来的,那只熟悉的棕色山猴也赫然在列。那几十枚各类果子,显然就是它们从树上扔下来的。
一时间,一人坐在地上,数猴攀在树上,双方俱是不言不语,安安静静地对视。
林漪白慢慢吮吸着果子里的汁水,突然笑眯眯地拿起手中两个果子,一个是先前那个“甜糕”果,一个是现下正吃的“汁水”果,她将两手高高举起来,朝着猴群挥舞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地说出一句:“多谢了,以后……给我这两种果子就好……”说完,自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刚笑了两声,便见树杈上和近前崖坎上坐的山猴里,有几只突然不知从何处又变出些果子来,扬手便朝她扔过来,又是一阵“噼里啪啦”。林漪白忙将双手护住头,“啊哟”叫唤着“现下不用啦……”,幸好那几只山猴手里存货不多,扔出十来个后便不再扔了。
林漪白朝地上定睛一看,见新扔来的果子里,果然是她要的“甜糕”果和“汁水”果。她禁不住暗暗感叹,这深山里的猴子,还真是聪明得紧呢。当下将地上好一些的果子捡拾起来,归拢到台地上一处草窠里,心想就暂且把此处当做自己的食物仓库吧。
又听“唰啦”一声,有猴子“咚”一下在自己身后落地。林漪白慌忙回头看去,见仍是那只棕色山猴,它怀里又抱了些草药,慢吞吞地进了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