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漪白将手边物事收好,朝男人走了过去。
她在他身边的床沿坐下来,伸手探他额头,突然咦了一声,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却是他额头非但不烫,反而触手冰凉一片。
再看他脸时,只见那萧王爷此刻的脸面,不过一个转脸的工夫,便由刚才的通红,变作了一片煞白。
烛火下,眉目俊雅无匹的萧王爷煞白的脸,竟如一张无有生气的美男画作,将个小女孩惊得,双手都颤抖起来。
林漪白只见男人眸深似海地死死盯着自己,盯得她心底一阵寒意上冲,害怕得恨不得立时转身跑走,身子却又被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林小白,本王……怕是不好……”萧彻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底传来。
林漪白被他这一声,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便应了一声:“王爷,不会的……不会的……”她心想,自己先前替他细细查诊过,对他身体情形算是有数,怎就至于……突然不行了呢?
便听萧王爷轻叹一声,飘忽地说道:“你莫不是忘记了,本王身上的……亢疾?”
林漪白这才意识到……先前自己只顾着依了战伤救护培训的法子,替萧王爷查验骨伤、脏器伤与皮外伤,竟丝毫未曾虑及他内里经络。
她自己一瞬间也觉得气血冲顶,忙伸手搭上萧彻腕脉,切脉半晌,心中又是惊诧、又是恐慌。
因她已感知到萧王爷体内脉象,此刻实是险象环生。
这次的严重外伤,引发了萧彻全身性的炎症反应。此时,体温的每一度升高,都意味着他体内的气血运行速度、脏腑负担、神经兴奋度,都在被强制加速。
而他体内那股亢疾病邪,实是一股潜于经络、与阳气伴生的“异火”。平日里,这股“异火”被先前施针所引的侧枝分流,又被他用自身元气规引压制,几属“可控”;可是此刻,高烧带来的气血加速,无疑是在为“异火”鼓风。而萧彻的自身元气,却因了外伤出血、高烧耗津等等因由,被急速消耗得薄弱无几。
萧王爷大约也知晓这番道理,因而他努力调取元精,在体内运息调气,意图像平日那般压制、牵引亢阳之火。却越是努力,越在他身体里引发剧烈疼痛,于是又刺激肾上腺分泌了大量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皮质醇等等应激激素。这些激素本是令身体“战或逃”的应急工具,此时却起了火上浇油的效用。
这便是林漪白看到萧彻片刻之前还满面通红,霎时间就褪变得满脸煞白的原因。
萧王爷,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控制体内亢火的能力,那股邪疾火气,此时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寻找出口……
萧彻在剧烈痛苦中隐隐感到,这回亢疾对自己身体的反噬,很可能比上次他不得已求林小白施针那一回,还要急遽惨烈。
然而此时的林小白,并无金针在手……
“王爷,我……我没有金针……”林漪白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急得言语间已带了哭音。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忙又说道,“这里的药箱……我再去找找,说不定能……能找到金针呢……”
她扭身便要冲去药箱处。
却发现手腕竟被身侧男人死死钳住。她失声惊呼,即刻被萧王爷猛然一拽,转眼间已跌入他怀抱。
林漪白从未有过如此骇惧失措的时刻,因她感觉到,紧紧箍住了自己的那个怀抱,此刻变得如火般灼烫。她脑中闪过一丝绝望,下意识想喊出一声“姑父”来阻止他……
可她哪里还来得及,那如赤焰般熊熊燃烧的萧王爷,已饿狼扑食也似……紧密地、毫无缝隙地、如若要将人吞噬般的……含住了她的小嘴。
她根本来不及呼喊,甚至连完整的呼吸都来不及再有一次,便被他滚烫的双唇完全封住……随即他强硬的舌,便登堂入室般撬入她樱唇,在她软香玉一般的口中狂乱舔舐吮吻,像是要一直占领到她喉嗓深处,又像是要从她柔嫩的嘴里,将她小小的舌头、甚而将她内里所有的心肝脾肺……全都吞吸入腹……
直到她快要窒息的那一刻,她更听到他……如同魔鬼一般说出一句:
“林小白……让本王那股……那股火……从那处出来,唯有你可以,本王……知道的……”
她已惊惧僵硬得如同泥塑木雕,被他霸道而强硬地圈控在他火热的怀抱里。她没法不知道他那话的意思,因她已清楚骇然地触到那……便如萧王爷本人那般,霸道、强硬、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