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转头,哎,那几个刚进门的客人上哪儿去了?
古之文一拍大腿,恨恨地让管事赶紧去戏本杀馆打听消息,一定要把《六个讼师》是如何热售起来的事,打听的一清二楚。
十日后,戏本杀馆。
声音粗哑的男子额角渗汗,死死抓着票,最后为了自己的资产,投给辩护台上辩护有罪被告的长袍男子。
为原告辩护的短衫士子瞪大眼:“惩恶扬善?”
“哎—”长袍男子拉长声调,“小弟,今时不同往日。”
《六个讼师》的名字正以明晖书院为中心不断传播,京城各个学生士子,只要能喘气的都知道有这么个戏本杀。
原本自持高雅、爱好清高、不屑玩戏本杀的世族学子,看了张枉的文章,又听了欧阳太师的评价,也暗戳戳叫人去排号点戏本杀。
而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张枉,正从马车上下来,迎面便是先祖御赐的牌匾。
河三庭。
张枉其实听老师提起过河三庭,即使干了很多被后人诟病的事情,但毫无疑问,河三庭是那个时候平定山河的背后功臣。
其势之大,以至于事后被谢氏皇族清算干净。
就连徽定卫也被编入护城军,在饱受折磨中一点点变成一把钝刀。
张枉怀着紧张好奇的心走进门,街上挑桶的大婶一个踉跄,桶里的水洒到张枉衣服上。
“没事没事。”张枉率先道。
“张小兄弟?”赵璇出现在门口,她身后几个做工的汉子走出门。
搬梯子的、提碎瓦片的。
张枉先让他们过去,然后小心翼翼跟着赵璇进了崭新的河三庭。
河三庭不算大,面积大概只有林家一半,除了正中是文书库和安监使总揽衙署,左右两边分别是文部和武部。
当真是简单明了,张枉看着匾上“文部”两个大字。
进来一路,只看见一些劳工,张枉问:“赵大人,何时笔试?”
“文部那么多张桌子,找一个就行。”赵璇按例让一个劳工帮忙给张枉搜身,确认无误后,让张枉在正对着文部大门的堂厅处笔试。
赵璇:“这多好,写累了,中午还能看看阳光。”
一阵风刮跑试题,赵璇尴尬把堂厅的门合上。
虽然只有一个人笔试,赵璇还是请教了林和焉和华祥银两个学识好的人来出题。
最后那题目厚厚一沓,赵璇都看不过去,感觉手酸得很,问能不能减,两人一直驳回这个请求。
赵璇看着埋头苦写的张枉,有些发怵。
经历过连天考的秋闱,张枉自不觉得累,一连写了五个时辰都不抬头。
赵璇都麻了,她要是这样写戏本杀,脖子不出三天就断掉。
搞科举的书生真恐怖。
考完后看完卷子,赵璇当场宣布张枉成为文部的一员。
只有两个人的堂厅说话有回响。
张枉疑惑问:“请问面试…”
文部就张枉一个人,她也没当过面试官,上哪儿给张枉面去。
赵璇大手一挥:“你考太好了,面试只是过场,免了。”
“哦。”张枉懵懂点头,“那请问文部其他同僚们在哪?”
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赵璇哈哈一笑,“文部的同僚除了你,有一只橘猫两个石狮三棵梅树四盆月季,还有数不清的竹子。”
“对了,说到竹子,竹子象征君子美好品行,在低谷中坚韧不拔然后节节高升…”
张枉:“可是只有我一个人?”
“是的。”赵璇快速承认,随后又找补,“其实也不是,你看我这个安监使掌管文武两部,相当于我分成两半,算你文部半个同僚。”
“还有,远亲不如近邻,对面武部也有一个人,她也算你文部半个同僚。”
“这样你不就有一整个文部同僚。”
…
“没关系…”张枉不知对谁说。
文部大堂的门从外被一把推开,哐当一声,司徒相艳逆着光横眉竖眼进来。
赵璇指着她:“这就是你武部的同僚,叫司徒相艳,按职位比你大一些,是河三庭监武。”
“学武的性格比较直接…”
司徒相艳扫了两人一眼打断道:“赵璇,跟我去护城军一趟。”
丢下这句话,司徒相艳转身走了。
司徒大人四个字卡在张枉嘴里,他看向赵璇。
赵璇耸耸肩,“习惯就好,实干派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