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也不能干。
赵璇闭目缓了缓,将另外几家的调查文书封进书库中。
哎,权衡,唉。
张枉并非河三庭监文,赵璇没正面同张枉说皇帝要针对兴平侯府。
他还纳闷怎么抓着兴平侯府不放。
拿到调查文书后,却缓缓睁大眼,手有些颤抖。
冬至,寒意从厚重大门的缝隙钻进。
兴平侯府一家除了幼子在并州,其余人都在府里。
赵璇呈上折子后等了一小段时日,今日卯时得到陛下的旨意。
天还未亮全,住在河三庭的司徒相艳驾马而出,调了两百徽定卫。
冰凉的甲胄覆在身体上,司徒相艳拽着缰绳的手冻得微僵。
原本出摊的小贩看见这幅场景,立马避开,也有胆大的远远跟着去看。
赵璇身披墨绿皮毛斗篷,一呼一吸都很凉飕飕。
兴平侯府的门丁听见耳边有踢踏响声,睁眼不见明亮白日,只看见黑压压一群带着兵刃侍卫样的人朝他走来。
门丁慌得仰倒在地,“你们是谁?这里可是兴平侯府。”
赵璇平视前方挥了挥手。
徽定卫中立刻有人出头,在赵璇注视下敲了门,等人门闩放开后便脾气很坏似的,一脚将府门彻底踹开。
嗯?我们徽定卫是这个定位吗?
还有,怎么就默认她是这个行事风格了,上回演讲她不是走的亲民路线吗?
又有个百夫长带队出来,拔刀示威,封住府邸入口。
然后冲赵璇点了点头。
赵璇嘴角抽搐一下。
司徒相艳瞥了她一眼,下马后上前向惊慌的兴平侯下人们出示旨意,“陛下旨意,查封兴平侯府,立刻搜全所有人。”
晨起的百姓张望这些徽定卫,又眯眼看府邸那块匾。
兴平侯府!那可是大世家,往南北商船买的珍品和蔬果都比其它世家要多。
这是干了什么事,引来那么大阵仗?
司徒相艳侧头,看见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皱眉道:“河三庭办事,闲人禁扰,违者必究。”
这么威风呢。
安监使赵璇利落下马踏入高门,她是最后一个下马的,百姓自然将她当做这群黑压压的人的老大。
窃窃私语中看着她转身只留下长马尾荡起一弯月牙似的弧。
赵璇没绷住,乐出声:“上任三个月,头一回感觉我这安监使当的特帅。”
后面还跟着一百夫长,“老大小心脚下。”
地上平整的石板路上,有一块缺了一角。
为时已晚,赵璇被绊了一下,她已经预感到摔倒后因为无地自容而不断泛红发热的脸。
不行,绝对不行。
她的一世英名,今天算大差事可不能落面子。
赵璇七扭八歪站住后松了口气,抬起头补救般伸手拢了拢不存在的碎发。
忘了,她今天是高冷、手段狠辣的权臣人设,头发梳得溜光水滑。
还抹了油来着。
旁边百夫长识趣地望天望地,她又拢了拢斗篷,不多时,兴平侯府上下全被押到一处。
张枉来得晚,他看兴平侯府一群人的眼神充满厌恶。
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拔徽定卫的刀先捅一步。
在最前面的兴平侯咬牙切齿怒声道:“赵璇!你凭什么缉拿本侯府上的人!”
赵璇平铺直叙:“错了,我不止拿你府上的人,还拿了你。”
“这是陛下旨意。”
兴平侯双目充血,“怎么可能,侯府上下清清白白,你不要血口喷人,蒙蔽陛下。”
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赵璇弯腰坐在一旁石凳上,对着兴平侯语气平和,“讲道理,侯府贪污隐田的数目再怎么小,也算不上清白二字吧。”
兴平侯:“我不信陛下因为这点儿就下旨封了兴平侯府,你赵璇也不是没查过别人,为何抓住我不放。”
这得问陛下啊,赵璇又忍不住感慨。
不过这回可真不能供出陛下这个“同盟”,要查兴平侯府、查出兴平侯府、向陛下呈兴平侯罪行这一系列事,从头到尾只由河三庭与她赵璇主张。
差事不好干。
赵璇看着兴平侯上了年纪耷拉的眼皮,“的确不是因为这点儿小事…”
顿了顿,她接着说,“封你侯府,斩你全家。”
话音刚落,兴平侯的亲眷中有人失控发出惊叫声。司徒相艳眯起眼看了她一下。
兴平侯唰地一下脸色煞白。
赵璇见兴平侯府话都说不出来了,“罪人周经,祖籍并州,借经营店铺之由广招劳工,以提供宿食为饵将人囚禁,强逼做工,不予酬劳且任由身边仆从打骂致死。”
兴平侯脸色越发惨白,赵璇安抚道:“不急,还有在并州集结家仆诱骗流民私下进行人口贩卖,这回数目够大了,我这边查到今年就有一千人以上。”
兴平侯嘴唇发抖,“赵大人…”
“咱俩就不说别的了,没那么熟哈。”赵璇摇摇手,没什么笑意地弯了弯眼。
兴平侯视线死死盯着赵璇,清瘦的脸颊显得她不近人情,黑洞洞的眼珠子比即将到来的寒冬还冷冽。
心中那股气泄得一干二净,兴平侯莫名连最后咬下她一块脸肉的力气都升不起。
仿佛他只要动一下,便会不明不白死在这里。
“赵大人,刑部侍郎在门外说要见您。”一个徽定卫跑来和赵璇道。
脚边的兴平候听见了,眼神清醒几分,活过来似的扑腾身子喊:“金琥,我要见金侍郎,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