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个个上赶着求情。
“陛下,先周国公乃股肱之臣、有从龙之功。兴平侯一时糊涂犯错,纵容手下染陋习按旧制做事,但罪不至死啊。”金琥声音在太丞殿内回荡。
“朕难不成不知,他周家是股肱之臣。”皇帝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另外一边,“赵璇,河三庭是如何办事的,这事为何还有这么多争议。”
她怎么办事?她不就是按陛下意思办事吗。
陛下开不了口,不能亲自下手,所以让河三庭来说来干。
听陛下意思是嫌她办事不利落,赵璇苦啊,刀都快架兴平侯身上了,也没想到还来人搞刀下留人这种。
她能说什么,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周家今日不得不亡?
她这么说,皇帝还不一定乐意呢。
不管了,祸水东引一下。
“陛下,河三庭查访下来,其他家在管制上不过略有瑕疵。只有兴平侯府的人,在京城内外作威作福,谋财害命之举数不胜数,早已超出被饶恕的底线。”
瞎说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赵璇:“故诚告之于陛下,望陛下严以处罚。”
金琥冷哼一声,“三言两语就要兴平侯的命?这就是河三庭的作风?”
不,这是密文下发的要求,赵璇摆出疑惑神色,“金侍郎,按律,侯爷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金琥:“陛下明鉴,河三庭处事乖张跋扈,不将朝堂众臣放在眼里,还污蔑臣品行不端。”
好家伙,杀头的大罪一下成了品行不端。
皇帝眉头微蹙:“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金琥:“臣爱女嫁入兴平侯府中,于情于理,我作为父亲作为有审理之责的刑部官员,心中焦急过问此案也是情理之中。”
一直没做声的张枉立马站出来道:“既有姻亲,更该避嫌才是。”
金琥怒目看了张枉一眼,朝陛下拱手厉声道:“正是这小子污蔑臣与此案有染,臣为大晋鞠躬尽瘁,得陛下信任调来刑部任职,他这般说即是质疑陛下决策。”
他又看向赵璇:“这人是你招进来的,我还想问问河三庭是只这一个人漠视百官,还是上下皆如此。”
张枉:“若我有冒犯,金侍郎找我不是,河三庭秉公办事,是我看不惯你金琥张口刑部闭口百官来压人,为兴平侯脱罪。”
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赵璇叹气,耸耸冰凉的鼻子上前,“金侍郎,你也说了自己女儿嫁进兴平侯府,那有没有染可不是你说了算。”
赵璇直起腰缓缓道,“年中,兴平侯府以赠送蔬果为由,往金侍郎府送了六辆驴车,那东西却没进厨房,而是进了往库房。”
“今年清明,并州周家往兴平侯府与金侍郎府上各送十车土产,金侍郎不显,可府上事无大小,皆办盛宴广而告之,银钱花了不少吧。”
金侍郎眼神立马变得阴狠吓人。
房顶都被掀了,还在乎窗子能不能关上吗?
赵璇:“陛下,兴平侯残害劳工流民罪无可恕,臣已令监武张贴告示,广告京中上下。今日未时将兴平侯府的人斩立决,此前已飞书让当地知州押住并州周氏一族,等候陛下发落。”
“再有一个,如今金侍郎难脱与兴平侯共谋的嫌疑,还请陛下彻查。”赵璇弓背喝声道。
金侍郎被这番话打的措手不及。
未时,金侍郎看了看殿外透进来的光,蓦地双目红睁。
未时已到。
“赵璇,你敢——”金侍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来。
鼓声击响,厚重响亮,行刑台上一片哀声。
台下也有个哭嚎的白发妇人被徽定卫拦在人群中。
“你们这些畜生下阿鼻地狱啊!我、我才知道我儿被你们害死,你们骗我好苦。”
百姓议论声不断。
“还有谁家的子女去兴平侯府的铺面干活?”
“元南街买豆花的东婆的女儿在他家布坊做事,两月没回来,不会也。”
“哎,听说还有旱灾水涝没了家的难民,这些人兴平侯府直接骗来买卖出去。”
“私卖?岂不是人都不知死活了。”
司徒相艳守在行刑台,眉眼沉重,刽子手大刀锃亮。
赵璇的话犹在耳边。
「此事不成,陛下恼怒降罪于河三庭。此事成,为陛下拿下侯府,陛下高兴;为民除害,百姓痛快;无愧于心,你我与河三庭共存。只世家不满,积累怨恨,为减免事端,切记斩草除根。」
鼓声停。
司徒相艳启声:“行刑。”
叫声激烈,分不清是台上罪人的,还是台下百姓的。
血在台上蜿蜒弥漫,司徒相艳挪脚避开,走到一百夫长身边将密封的信递给他,“这是兴平侯幼子在并州落点,传信让知州一并缉拿归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