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璇观察了一下,一个头发不多也不高兴的干巴领导、一个像是只有脸的世家子弟、一个茫然四顾的傻狍子。
感觉敌方也没有很强,话也不能说太早。
嘶——那她这回布局能不能有用啊?
“护城军捕虎一对、赤雁一双,献于陛下—”
太监捧着礼单往下报道。
一大一小两个笼子盖着红布被十个壮汉拉上来。
笼子里分别发出老虎的吼声,与翅膀扑腾的响动。
年节宴,护城军会从附近的皇家围猎场活捉祥瑞之兽献上,过了节礼就会由人主持祭祀放归进围猎场。
赵璇并未把心思放在这上,慢悠悠去看宴上眼熟的官员。
金琥与其交好的官员正相互敬酒,她又想起外戚一党雪花一样骂她的折子飞到皇帝手中。
她已然调理好,只要不是御史台带头弹劾她就行。
忽然,周围人发出倒吸气的声音。
皆是为了展台上护城军送的祥瑞之兽中,一只老虎开膛破肚横尸在同伴旁。
另一只老虎狂怒地抓挠铁笼,牙齿带血往栏杆上磕碰。
皇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在年节宴上发生此等不详血腥之事,死的还是围猎场的老虎。
护城军负责看管野兽的百夫长连滚带爬上前,请皇帝恕罪。
司天监监正乔易命站起身道:“陛下,祥兽死于非命,此非吉兆,是天降谴告。”
赵璇有点想堵住耳朵,她感觉这事不对劲,可能怪到她身上去,甚至做好和人论辩的准备,等着和巡河那次一样诬告她。
谁知护城军指挥使站出来,查看死去的老虎一番后,下了结论,“老虎身上有利刃划开痕迹,是有人故意为之,杀死祥兽。”
乔易命闭嘴坐下来。
赵璇放下心来,看来这次不是来诬告她的了。
皇帝心情败坏不少,摆手道:“把笼子拖下去,去查是谁杀的。”
一旁坐着的太后面色凝重,“围猎场的百兽,除了皇家恩准不得杀害。皇帝找出施害者后,还请务必严惩。”
皇帝点头:“太后说的是。”
不多时歌舞作响,刚刚破坏的气氛又变好了起来。
三曲毕了,指挥使押着“罪魁祸首”上前。
赵璇就着茶水吃点心,一抬眼和跪在地上的赵明鸣打了个照面。
赵璇:是你?
赵明鸣:…
两个护城军的人压制赵明鸣两天胳膊,她瞧这蠢弟弟脖子都快抬不起来。
指挥使:“臣已捉拿杀害祥兽之人,正是赵安监其弟赵明鸣。”
等会儿,赵璇一懵,心里立马盘算起来。
赵大云,去打北庭人了。何氏,人没来。
赵明熙,在欧阳家怀孕保胎,何氏就是在欧阳家陪她。
指挥使还在说:“此人在宫中放置祥兽的园子,将一只祥兽杀死,他身上的短刀和衣襟处还残有血痕。”
以赵明鸣的水平还能杀老虎?赵璇震惊而疑惑的眼神看向赵明鸣。
跪地上的赵明鸣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对皇帝喊道:“臣确实杀了一只老虎,但不可能是带进宫的祥兽。
臣上值时,突然冲出一只老虎扑向宫中侍者,情急之下才拔刀相助。”
“满口谎言!”指挥使斥道,“今日宫中兽园未死一只老虎,只有笼子里的祥兽出了问题。”
赵璇出来道:“即是我弟弟,我也问两句,好让事情清楚。”
她走向赵明鸣,“你杀了老虎之后去做什么了?”
赵明鸣:“侍者谢过我后,说去找兽园的人清理,不用我来帮,我就继续去上值了。”
赵璇:“看过侍者宫牌吗?知道人叫什么吗?长相如何?”
“没看,不过他说自己叫张三,至于相貌,我没在意,多半不太显眼。”赵明鸣越说越小声,明白自个现在是找不到理了。
指挥使扬声:“赵安监问来问去,还不是在为自家人托辞,可惜证据确凿,连他自己都承认杀死过老虎。
护城军辛苦捉住的老虎死去,若非我发现有异,这罪责可就怪到我们护城军头上去了。”
这让她怎么救啊,心大成这样,保不齐这人杀了老虎,心里还美滋滋觉得自己特厉害。
再一想,皇帝看在赵家的面子上估计不会重罚。
要不让不管了?让赵明鸣挨几个板子完事。
还是出头出早了,她刚刚出来前应该再多想想。
金琥不知何时起身阴阳怪气道:“赵安监不愧是掌管河三庭的人,对这些小事有恃无恐,上能干涉议法、调遣徽定卫,下能招贤纳士、笼络文人士子。
你河三庭就这么自成一派,不将朝臣和陛下放在眼里。”
说的什么,每个字都懂,怎么合起来她就听不明白。
赵璇卡顿两秒,反应过来这是在给她罗织罪名,扣大锅。
几方隐秘的视线投向她。
司礼监监正乔易命、护城军指挥使、刑部侍郎金琥…
还有太后。
感情前头是在抛砖引玉,都搁着等着她呢。
赵璇眼神逐渐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