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你对你的民间革新派,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河三庭三人围在炭盆旁,两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张枉。
张枉抓狂道:“我不知道啊,真不知道,只是偶尔出去和他们在宴上作诗聊天。”
司徒相艳斜飞的眼睨去,“聊什么?”
“一些对律法的看法。”张枉激动道,“可他们也没避讳,也说了啊。”
知道估计问不出来什么,赵璇拍拍张枉的肩膀,“你被做局了。”
“好在欧阳仲矜帮了一把,不让你完全陷进去。”赵璇往盆里丢了两块炭,“木已成舟,现在徽定卫忙着查盐案,也没办法帮你查你的民间革新派。”
张枉羞愤欲死,“真的没有什么革新派!”
赵璇:“哎,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是人家做局给你跳,但说不定你认识的那些人是真心想要搞革新呢。”
眼见张枉难堪到头要埋进火盆里,司徒相艳踹了一脚火盆,“你掉进去别把炭捂灭了。”
赵璇吸了吸鼻子对张枉道:“往好处想,也不全是坏处,小概率也有好处”
司徒相艳:“好处在哪?”
秉持鼓励式教育的赵璇道:“说不定后三年秋闱考上了,春闱也不错,到时候拿着策论与人相认,和人一起搞革新。”
一提到秋闱,张枉眼泪唰的一下下来了。
哦豁,赵璇起身迈步走开。
“我去煮个姜汤。”
司徒相艳也起来,“帮你看个火。”
“那我…”张枉抬头。
另外两人齐道:“不用你去。”
煮东西的炉子和锅都在武部,赵璇切好姜块,司徒相艳把火生好,又去找驱寒的药材准备一同炖煮。
“你还留着他?”司徒相艳称量好药材,倒入炉子里。
赵璇闻到味,皱着一张脸摇头,“文部无人啊——”
司徒相艳:“皇帝那儿说不过去吧。”
搬了个小凳,赵璇缩在凳上张开两手烤火,“我让谢渡安去找大理寺帮忙查一查。”
顿了下,赵璇道:“查不到再说吧。”
司徒相艳:“你还是太心软了。”
“说我?”赵璇慢慢挑起眉,“当时抓兴平侯幼子你也不挺可惜吗?”
手中扇子对着炉火小幅度摆动,司徒相艳那只拿扇子的手变得极热,“是个可塑之才,略有一点可惜。”
赵璇:“那可算敌对的,你都可惜,居然说我心软。”
“我杀雷王的时候,也可惜雷王啊。”司徒相艳嗤笑一下,“死了和活着是不一样的。”
赵璇不作声了,因为她觉得司徒相艳说的还挺有道理。
张枉待不了河三庭,也有京城林家和甘州张家作保,死是肯定死不了。
你还是心太软—心太软——
司徒相艳:“你乱哼什么?”
赵璇闭嘴,去拿了三个碗回来,捧在手中等待。
住在河三庭的日子不比在家中有丫鬟小厮伺候,光洗澡水就要自己烧。
赵璇还好,没两天就适应了,左不过当作回农村老家体验原生态生活,,她甚至给司徒相艳在武部的菜地扎了个围栏。
虽然大冬天菜地里什么都没有,不过赵璇记得司徒相艳之前种出过萝卜,所以带着殷切期望给小菜地圈了起来。
以后河三庭人多起来,可以防止踩踏到菜地。
比起两人,张枉明显很难适应,见两人神色自若,他也要面子硬着头皮过下来。
不过从他乱糟糟的束发和萎靡的精神可以一观他住在这儿“水土不服”。
公务是照样处理的,班是要多上的。
赵璇这么算,只要人在河三庭那就要算上班时长。
摸鱼算在上班里,睡觉怎么能不算呢?
她甚至拟了一份申请这段时间加班补偿的折子,等侍卫离开就递上去。
河三庭与司天监金家太后一党,虽禁足不能见面,但门外两方势力相互拉扯试探,明面上已有不可开交的意思在里头。
欧阳家帮河三庭有不让“革新”一词被外戚党泼上“反叛”脏水。
大理寺没法从盐案上帮忙,暗自也在差离得更近的民间革新派是怎么回事。
反观牵涉荀州盐案的寺庙和金家,正疯狂找官员从中运作,好减轻甚至摆脱罪名,与之相抗衡的徽定卫显得有些势弱了。
华祥银受人之托找上黄立心时,带了不少礼品和藏书。
黄立心在京中有单独的院子,此时正与黄齐愈说事。一见到华祥银,黄齐愈就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
毕竟华祥银和赵璇合伙开戏本杀馆,京中知道的人他算一个。
蒙林大乱后,黄立心忘了原本想通过华祥银找赵大王,一听到人命立马想起来了。
但脱口第一句是“呃,你们那《六个讼师》真不错。”
黄立心为春闱进京后第一件事就是玩新戏本杀,玩完后对赵大王是爱恨交加,恨不得赵大王每天出一个新戏本杀。
华祥银话卡了一下,然后道:“谢谢,不过别人的沾了光。”
黄立心已经原谅了赵大王,所以问:“那个赵大王,什么时候出新戏本杀,你透露给我一下。”
这头华祥银还没说话,黄齐愈先笑出声道:“赵大王现在被关着呢,自顾不暇哪还有闲情雅致写这些。”
华祥银觑了一眼他,并不觉得好笑。
见黄立心真的疑惑,黄齐愈也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