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焉怎么知道这次刺杀是皇帝的手笔?
眼皮下瞳孔转动两下,赵璇用力闭了闭酸涩的眼。
哦,钱少卿参与布防安排,陛下应该与他说过。
林和焉大概是从钱少卿那儿猜到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嘛。
还有谢渡安,回程后便没机会看他一眼,不知道他肩膀的伤怎么样。
这亮眼的靶子让自己射下来,就没人盯着她和谢渡安了,现在谢渡安应该在寝房里休息吧。
他整晚没睡,看着比她还心惊胆战。
受了伤估计会痛的睡不着,医师有没有开安神药?不过以谢渡安的脾气不会喝吧,死心眼要先等她回来。
腮帮子鼓了鼓,赵璇睁开黏腻的眼皮,昏黄夕阳有些刺眼。
唉,好困,好想回家。
长长的影子落在阶上,一动不动。
殿门从外打开,刘太监从里走出来,在围在门口的所有人殷切目光下开口道。
“陛下醒了,宣熹文馆大学士聂常东、太子妃聂氏、太师欧阳平、太傅黄纣、大理寺少卿钱文磬…”
刘太监顿了顿,扫视众人一圈,目光落在人群后面的赵璇身上。
“以及安监使赵璇入殿听令,其余人等退了吧。”
宣聂家父女名字时,二皇子一派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再听到赵璇竟也被召见,更是阴沉着脸。
欧阳平和黄纣也就算了,赵璇为什么也进去,难不成这回陛下病重有意传位给太子。
他们本就与河三庭不对付,这个时候传唤赵璇怕不是要让河三庭帮扶太子,来对付他们。
无数思绪冒出来,偏偏赵璇路过他们还要嘴贱一句,“陛下醒了,各位合该高兴才是,为何要拉着脸。”
二皇子恶狠狠撇过头去。
赵璇见不理她,也不气恼,径直走进殿内。
合上殿门后刘太监冲她摇摇头,暗示她里头的皇帝病的严重。
这样么,她心情稍佳步入殿内。
压刻几何纹的冷硬皮靴踩在光滑的玄色地板上,菱形铜片紧贴着深褐靴筒。
寝殿深处里有皇后温和低语,和瓷碗勺碰撞的清脆声。
她靴子踏在殿内的声音显得颇为孤寂,也只有她进来的快,其他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走到龙榻之下的双龙铜鼎旁,赵璇拱手道:“臣赵璇参见陛下。”
榻上纱帘掀开,皇帝半个身子倚靠着皇后,视线落在来人身上。
皇帝:“外面如何?”
赵璇:“二皇子和大臣们等着见陛下,太子和五皇子在府里养伤。
太后来了一趟,微臣劝太后保重凤体,太后听了便回去了。”
皇帝听后哼笑一声,又咳了起来,皇后头疼地拍着他的背。
又是施针又是喝药,皇帝醒来后声音像从熏干的腊肉里发出来,“赵爱卿,满朝文武,朕最信任你和你父亲。”
赵璇心说骗鬼呢,脸上却带了点受宠若惊的意思。
皇帝看清她的表情颇为满意,“你做事最合朕心意。”
话锋一转,皇帝道:“该说你最会揣摩朕的心思,还是应该说你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赵璇惶恐俯身道:“臣非考试出身,能任安监使皆仰赖皇恩,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是啊,赵璇不是考试出来的,升降是他一句话的事,河三庭的建立独立于朝堂之外,也难与六部产生利益纠葛。
况且河三庭干了那么多阴沟槽里的事,他当然有河三庭的把柄。
生杀夺予尽在他手中,他只管好好用这把刀。
皇帝安心了不少,“太医说了,朕这段时日需静心养病,但国务不可不谨也。
朕思来想去,决定让太子行监国之权,由欧阳平、黄纣、钱文磬和聂常东从旁辅佐。”
“至于宫中警戒、巡查等事务,全权交由你来。等你父亲调回来后,再议是否变动。”皇帝道。
赵璇被这消息砸的头晕,不对吧,就这么交给她?
“陛下,还有御前侍卫首领…”赵璇询问道。
皇帝:“段胡飞暂且调去保护太后和一众后宫妃嫔。”
赵璇明白了,搞半天这是对段胡飞起疑心了。
好歹也算同行,还是因为她才被怀疑,赵璇替这人点了根蜡。
依旧死道友不死贫道哈。
皇帝:“还有,谋逆之人诬陷太子假造的布防图,你派人去毁了吧。”
行吧,这是暂时打算放过太子了,赵璇应下事来。
等其他人来了商议完定下事情后,太子监国一事正式宣布执行。
太子监国是国之大事,足以让整个大晋的人议论起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比起太子监国、以及悬而未决的大理寺卿花落钱文磬这两件事,令朝堂百官始料未及的是陛下任用赵璇。
陛下旨意,赵璇署护城军指挥使重振护城军队伍,并接管半数御前侍卫负责守卫宫禁。
其所任安监使一职更是从正七品叙阶至正五品。
举座喧哗,京中各个氏族也顾不上搞暗流涌动讲悄悄话,全议论起赵璇手握重兵。
即便她只暂任指挥使一职,却也足以从中窥见陛下对赵璇的信任。
而此时的赵璇,又搭进去一晚上同几个老臣商讨太子监国后宫中各项事宜,两天两夜没有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