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骑马打头的是身着五品官服的凤眼男子,带着些傲然的凶相,势不可挡的样子。
往后是一辆槛车,原来是羁押犯人。
不知是哪个大人物落马这么大阵仗,比之兴平侯府那次用到卫兵还要多。
“里面是谁啊?”“我这头看不太清,栅栏挡住了。”
“好像是个女的。”
“这是犯了什么事啊?”
心中突然猛地一跳,黄立心双眼缓缓瞪大,挪动脚步跟上槛车。
“这女的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金觅林转头一看黄立心居然往回走,立马追上,“黄兄你怎么了?”
身材魁梧的短甲卫兵跟在槛车旁边,环顾周围后清清嗓子。
“正五品河三庭安监使署护城军指挥使赵璇,以公谋私强占大量流民新垦田地,为销毁罪证,无令带兵擅闯仓司,目无王法嚣张跋扈,实乃奸佞之臣、大晋之害。”
“今交由刑部审理定罪后立即行刑。”
金觅林先是震惊,接着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大笑起来。
“苍天有眼收了赵璇。”金觅林道,“黄兄为何追去?”
黄立心摆脱金觅林阻拦的手,追上槛车后瞳孔放大,放开声音大喊:“赵璇,发生什么了?”
蛮刀竖在身前,黄立心伸手去推弄得满手鲜血。
“说话啊,你可是赵璇!”黄立心不顾周围人异样眼光嘶吼,“以你心中沟壑,绝非宵小之徒。”
槛车内被窄栏压的躬下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黄立心好像看见赵璇的头朝他这儿偏过来了。
他知道这招,叫做擒贼先擒王。他心中早已认定这是个针对赵璇的局。
“你瞎喊什么。”金觅林道。
黄立心转头没入人群之中,狂奔向一个地方。
好吵。
赵璇闭着眼,闹市的嘈杂让她有点难以思考。
一路以极其难受的姿势压到刑部,她被卫兵从槛车里拖出来时,腰杆子都快碎了。
这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无解之局。
也不知明日上刑场,还是今日就被砍下头颅。
王兵生的人给她上锁链,真是高看她的武力了,这么多人看着她,她插翅难逃。
在冒州卫兵抓她上刑架时,她喉咙里溢出笑声。
“等刽子手站在你面前,看你能不能笑得出来。”王兵生看不得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赵璇不接话,反倒问:“王郎中口音是哪儿的,冒州?应该是兖州对吧。”
王兵生睨视她,“死到临头还有一堆闲话。”
“冒州官场磋磨王大人许久,如今算不算苦尽甘来?”赵璇道,“抗击倭寇守护冒州和涟州,为皇帝铲除奸臣,又有王家在兖州乐善好施之名,此等功绩与家世背景足以让大人青史留名。”
这话像是讥讽,语气却诚恳,让王兵生听得很不舒服。
王兵生:“你若是有求饶之词便直说,不必弯弯绕绕。”
那颗在王兵生眼中即将落地的脑袋,此刻耷拉着,于他眼中犹如丧家之犬。
走到这般下乘的地步,哼。
他突地一顿,就见赵璇胸膛颤抖,脸旁的发丝也一并抖动。
“你…”王兵生紧皱着眉。
赵璇仰头,眼底绽露嘲讽意味:“哈哈,王兵生,我看清你是可怜之辈,孽龙在天,辜负天下人,而你亦在其中。”
孽龙二字让王兵生震怒,一把掐住赵璇的脖颈。
“受人利用,不分…黑白。”赵璇艰难道。
卫兵走进来:“王大人,府上老爷要见您。”
王兵生放开手,眼神狠厉,“你就是靠这种话挑拨陛下与朝臣,也不过如此。”
卫兵跟在王兵生后面走出门,腰间那柄蛮刀碰上牢门。
“当。”
“当、当、当。”
黄立心踏入翰林院心急如焚拉住一个眼熟的人,“请问张编撰在哪?”
抱着厚重典籍的祝恢为他指了个方向。
张枉踩在脚架上,突然被人抓住脚,吓得喊了一声。
低头一看,是和几乎没有过交集的黄立心。
张枉:“你这是?”
黄立心一口气将看见赵璇被押完刑部的事说出来。
“这,这该如何是好?”张枉立刻慌乱起来。
“你是欧阳太师的门生。”黄立心扣住他的肩膀,“现在就去太师府,赵璇被捕欧阳家不可能坐视不理。”
“好、好。”张枉满头大汗答应,立刻往太师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