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宴青等它吃完,买单,收拾卫生的店员挠头,看了又看这碗没动筷的饭菜,饭店的老板跟着迎了过来,问谈宴青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谈宴青摆手说没有。
迟年迟钝地反应过来,他们刚吃完饭不久。
谈宴青避开小鬼起疑的目光,和饭店老板交谈:“听说你们这最近有场大型祭祀活动,对参加的人有什么要求吗?”
老板一听谈宴青口音就知道他是外地人,这时听他聊起这事更是兴致勃勃地介绍,“你说的是宁家庄那片吧,那儿啊,对来往的祭拜参与的客人没什么要求,就一个字虔诚,只要你是诚心去的,就够了。”
世间最难求的就是一个诚心。
来来往往成千上万人,又怎么辨别他们是否诚心呢。
谈宴青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老板咧嘴,露出一个你我皆知的笑,谈宴青瞬间懂了。
世间万事,离不开一个钱字。
钱多,就虔诚。
谈宴青瞬间丧失了去宁家庄的心,却不知道如何对小鬼说,那样一个腌臜的地方,他不想领他去。
谈宴青能听懂的,迟年也听懂了,和谈宴青想法完全相反,他听完,对那个地方更感兴趣了。
腌臜的地方,小鬼去,正正好。
负负得正嘛。
人间游荡一回,小鬼也学了不少现代数理知识。
谈宴青听着他碎碎念,低笑了声,问饭店老板最近举办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这你可问对时候了,就明晚!在宁家庄东村!”老板双手一拍,满脸兴奋道,“宁家庄你知道吧,就我们这条街一直往前开,再拐个右弯,进入西岔口开个十几公里到城郊山,就是宁家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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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家庄。
山林小村落,风景很美。
车子开到城郊,林木错落,花草摇曳,高低起伏的小山,脱离城市的喧嚣和繁华,宁静又自然,偶有小河穿过,沥下一片清凉。
跟着小河的水淌进宁家村,入眼是大片田野庄稼,四通八达的田埂,碧蓝的湖泊,不规则地参杂其里,别有一番风味。
小村庄很大,房屋保留着古建筑手法,楼层不高,分前后院,后院两层高,顶层成三角体,有阁楼支出,前院用枯枝横条围栏,一口水井吱呀吱呀在前院晃出水,有居民佝着身子在青石累砌的洗衣板上搓洗衣物。
这是一路行来,见着的第一个人,关由摇下车窗喊问,“大娘,宁家东庄怎么走?”
穿着长袖厚袄,发上佩戴头饰的妇人看了他们一眼,手指往前边指了两下,又转两个大弯,完成任务一样收回手,又低头去清洗她的衣服。
“什么情况?”关由一头雾水地升起车窗,继续往前开,越开越觉得奇怪,“阿宴,我怎么感觉这地有点不对劲儿啊。”
后视镜里,指路的妇人直起了身子,站在青石板前,静静看着他们。
谈宴青坐在副驾,轻瞥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也许是真不对劲儿呢。”
也许误打误撞来对了地方。
“刺啦——”
关由猛地一脚刹车踩下,车子前倾后仰,连带着车里的小鬼半个脑袋都支楞出车顶。
“怎么了?”
迟年从车顶飘下,摸了摸自己毫发无损的脑袋,满眼疑惑。
“有东西压车底了……”关由憋着口气,朝谈宴青解释了句,开门下车。
逃窜的飞鸡卧趴在车下,圆滚的脖子滋滋流血,一只翅膀被轮胎压着,另一只扑棱着,谈宴青坐上主驾把车往前开了点,鸡“咯——”地惨叫一声,扑出车底。
车子再停下时,一群拿刀的刽子手把关由团团围住,为首的人拎起出逃的祭品,见谈宴青下车,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你们来做什么的?”
“参加祭祀。”谈宴青出手阔绰,却不料人家根本不领情。
“把他们给我抓起来!”为首的屠夫大喝一声,其他人依言行事,举着刀一步一步压缩空间,把谈宴青他们扣住,其中有个汉子趁机一把夺过谈宴青手里的钱。
关由正活动关节,准备大战一场,却见谈宴青朝他摆手,于是顺从地被汉子反手压住,跟着他们走到这场行动的目的地。
祭祀的活动场很大,外场搭起一个大红棚子,摆满了桌椅,棚子外是一只只白花花的鸡鸭鱼肉,几个穿着和青石板洗衣的大娘一样的妇人站在刀板前,叮叮咚咚地剁肉,还有面带布巾的几个汉子站在一口大铁锅前,举着铁铲炒菜。
虚白的炊烟袅袅升起,内场是红布裹饰的祠堂,堂下有一口红布盖好的棺材,棺材前是祭祀的贡品,有人跪在贡品前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