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又在诓我……太子哥哥欺负人……”
祁景阳没有落泪,只是呆呆的趴在尸体旁,声音也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连你也不在了……不就是又让我一个人……守着偌大的皇宫……”
“受尽这无边孤独”
宋谰之赶到的时候,看到的祁景阳还是呆呆的,像是失了魂。
“陛下……”
祁景阳抬了抬眸子。
“除夕之前……直抵京城……”
宋谰之硬是把后半句“节哀顺变”咽进了肚子里,转而跪地行礼。
“臣,领旨!”
宋宁在门口,眼眶通红,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感觉。
等到宋谰之打算离开,让祁景阳单独消化情绪的时候,宋宁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宋谰之本想派人去追,却被祁景阳一把拦住。
“雨生算是他半个师父,他还小,让他缓缓吧……只要人不丢就行……”
宋谰之轻轻的应了一声,叫人保护宋宁的安危,就去准备住宿了。
祁景阳想过风光大葬,又害怕燕雨生找不到他,索性叫人雕了一座总高两米九重楼。
而尸体就被祁景阳安葬在九重楼下。
下葬当日,祁景阳难得一身素衣,呆呆的看着墓碑。
“总归还是到了这一天了……你说你……明明前几天还叫我别忘记你……”
“这下好了……一语成谶……”
祁景阳絮絮叨叨的讲了许多,从天刚蒙蒙亮到月上柳梢,好像不知疲倦,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第二天一早,祁景阳却一改前几天的颓废气,带着宋氏父子回了零封。
至于祁景阳,他还没有看到萧原彻,现在的表现无非是迷惑祁楠安置在北境洲的探子的。
只要萧原彻的尸体还没出现,燕雨生就不可能死。
以萧原彻和燕雨生的兄弟情义,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放任另一个死而自己作壁上观的。
也正是因为祁景阳清楚这一点,所以心中虽有担忧,却还是残存着一丝理智的。
北境洲这边紧锣密鼓的筹备这军队所需,皇城那边自然也没有懈怠。
祁楠刚得到燕雨生身死的消息,就立刻去了观星台。
“国师还要继续为朕那好侄儿和那前朝余孽遮掩吗?”
祁楠冷笑着,像是在嘲讽秦明华无用的坚持。
“陛下想听什么?无非臣现在说什么,陛下心底都是在负隅顽抗罢了。只不过陛下还是要考虑些,不乐天已经有人听说您囚禁我的事了。”
原本跪坐在蒲团上的秦明华,缓缓起身走到祁楠身边。
“陛下觉得,要是师祖来了,可会怕您的这点金甲卫?”
“或者说您还有多少底牌,可以让不乐天来拆?”
秦明华说的很慢,像是一定要让祁楠听清似的。
“不过也没关系,世道人心……究竟在谁的身侧,臣想,陛下行该很清楚。”
秦明华的话让祁楠沉默了,世道人心吗?他在位不说有功,却也无什大过。
西漠几次三番的骚扰边城,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他选了什么?
——和亲
他让他的女儿去和亲。
他本性就是软弱就是怯懦,却还有野心。
这样的皇帝在朝堂,只会加速国家的衰败。
他不得人心这是对的。
祁楠如是想着,闭上了眼睛。
“那——依国师所见,朕是要老了?”
祁楠不想承认自己不得人心,只能换了个方式问秦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