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还把她自己也连带着骂了进去,蔺若水无语地看着周经理,从进门后就默默观察他们母子之间的互动,家长太强势,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听到妈妈的叫骂声,小男孩脸色变了几次,想顶嘴,瞄到站在门框边上的蔺若水,又强咽下这口不甘之气,豁得负气站了起来,走进房间,‘砰’的将门关的老响,心中的怒火好似只能通过这扇门来发泄。
周经理依旧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身后,走到他的房间门口,被他一把关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的她,感觉自己做为家长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之前强压下的怒火,噌的又窜了上来,脑袋嗡的一声,清晰的感觉到脑子里有一根弦砰的一声断开了,眼前一黑,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燃起了汹汹烈火,当着外人的面,臭小孩,竟然这么下我的脸,怒气冲翻了天灵盖,她抬起脚重重踢向了那扇门,“我辛辛苦苦养大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臭小子,我是你妈,你敢不听我的……”
事情突然发展成这样,蔺若水实在无语,一直未出声的她此刻也不得不发声了,“周经理,周经理,你冷静一些。”
周经理正陷在自我对孩子的反击中,压根听不进蔺若水的话。
蔺若水不得不提高了几个分贝,大声喊道:“周经理,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走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走了,谁要走了,听声音像蔺若水,哦,对了,蔺若水中午跟着她来家里,原本是让她帮忙看看孩子的。好不容易约好了两人见面,怎么能走?她不能走,一激灵,周经理清醒了过来,立马追着去拉若水的手,拦住她,
“你不能走,不是说好了要帮我看看孩子吗?什么都没看,你怎么就走了?”
蔺若水站定后,神情严肃地说:“我可以看看小孩,但是你要配合我。”
“好的,好的,你说要我怎么配合?”
“你干自己的事情,不要站在一旁就行,让我一个人单独和你家孩子聊一聊。”
她这么严肃的神情,周经理一开始还以为要怎么配合呢,原来是让她不要站在边上,这个简单,她忙朝蔺若水点点头。
蔺若水摆了摆手示意她现在可以离开了。
周经理走到沙发边,坐下,眼里闪着几许不放心,看着蔺若水站在孩子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几下门,说了一句后,里面的门就打开了。
一晃,蔺若水就进了房间。
周经理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发呆,刚刚的激烈争吵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说是争吵,其实是她一个人在吵,不知事情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回想起来都有些晕乎,她干脆瘫倒在沙发上,两眼放空,手指划着虚空,明明今天她想好了要好好和儿子小童说话的。
周经理的家位于三楼,午后的阳光透过镂空细花的纱窗照进了室内,照到了沙发处,在空中形成了一束温暖而明亮的光柱,她将手挡在眼睛上,待眼睛适应了光亮后,将手摊开,沐浴在阳光之下,翻转着这双不再如二十岁小姑娘的手,随着时光飞逝,这双手已不再白嫩。
她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二十五岁结婚,二十七岁生娃,现在她已整整四十岁,岁月的痕迹已经在她身上狠狠地刻下,都说四十不惑,但是她却觉得现在她更困惑了,对工作充满困惑,对孩子充满困惑,对家人充满困惑,甚至对自己也充满困惑。
陷入沉思,一室寂静。
时间悄然而逝。
咯吱一声,小童的房门打开了。
思绪被打断,周经理坐了起来,目光投向小童的房间,正好撞上小童那双懵懂的眼睛,天真无邪的眼睛勾起了她心底的柔软,想起初为人母将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感觉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内心的空缺都被小小的他填满,那个时候他是那么小,那么软,小小软软的一团,随着小童的走近,婴儿的他已开始慢慢长大,长成了现在十三岁的少年,她的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就那么看着儿子犹犹豫豫地朝她走来,走到她身边,靠着她的身体,期期艾艾地说:“妈妈,我以后不再气你了。”
他刚刚说了什么?周经理不敢置信地擒住小童的肩膀,睁大眼睛努力辨认,身体明明是小童的身体,但是刚刚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她难以置信,嘴唇不住地颤抖,不确定的她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眶里坠落,小童缓慢地抬起手为她擦掉,“妈妈,我以后不再气你了。”
“嗯,嗯,”周经理一把抱住小童,眼泪不住地涌了出来,点着头,哽咽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