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东东的奶奶,蔺若水目光投向那位老妇人,一身暗红色衣服,每一根头发都整整齐齐地梳向脑后,盘成一个发髻,上面插着一根泛黑的银簪,倒三角脸上端着严肃的表情,或者说是一脸不悦的神情。
东东的话让东东奶奶更生气,老人家脸拉得很长,直接开骂:“你个小拖油瓶,我能炖个鸡汤给你喝,你就应该偷着乐了,还给我挑三挑四,不知死活。”
原本想劝她的蔺若水,听到她骂的话后,直接皱起眉头。
听到她骂他,东东坐在床上直接大声哭了起来,一串串眼泪扑通扑通地往下掉,他觉得委屈极了,奶奶从小就骂他是小拖油瓶,他虽然不清楚小拖油瓶是什么意思,却能肯定是不好的。记得有一次他问妈妈,小拖油瓶是什么意思,妈妈听到,脸色变得很难看,拉住他问他是谁说的,吓得他不敢告诉她是奶奶说的,他潜意识里觉得如果让妈妈知道这是奶奶说的,妈妈会更难过,他不想妈妈难过。
蔺若水看不过眼出声制止,“东东奶奶,你怎么可以这么骂东东呢。”
“我家孩子,我想怎么骂就怎么骂,你谁呀?你管得找吗?”东东奶奶提着吊梢眼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东东,孩子生病住院,需要休息,你请回吧。”
“哎,我说你是谁呀,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东东是我孙子,我怎么对他都不需要你这个外人管。”东东奶奶一脸蛮横地说着着,将外人这两个字咬的很重。
话音刚落,一道低哑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是外人,我呢?我可不可以管?”
“你谁呀……”东东奶奶不耐烦地顺嘴说着,一回头,发现人正牌的东东奶奶站在后面,臊得满脸通红,诺诺道,“老姐姐,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哼!”刘阿姨霸气侧漏地走到东东床边,挤开东东奶奶,看到正在大哭的东东,心疼极了,嘴里不停地哄,“乖孙,乖孙,不哭了,奶奶在呢,谁欺负你,有奶奶为你撑腰。”
东东泪眼婆娑地看向奶奶,原本快要止住的眼泪,却淌得更急了,鼻子传来一阵酸酸的感觉,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想和奶奶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只有委屈的一头扎进她的怀里,细细的胳膊紧紧圈住奶奶那干瘦的腰。
刘阿姨轻轻地抚摸着东东的脑袋,一下一下的,祖孙俩抱在一起的画面非常暖心。
这时却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刺入,“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又是那道扎耳的声音。
东东的背轻轻地抖了一下。
蔺若水实在忍无可忍,怼道:“骂够了没有?为老不尊,就别怪小的不尊敬你。”
“你……”东东奶奶抬起手,指着蔺若水的鼻子,准备开骂时,她的手就被一只大手拦了下来。
“妈,你这是干嘛。”
原来是王伟,芬姐的丈夫。
大概是觉得找到了帮手,东东奶奶脸上气焰更加旺盛,她急着向他告状,大有要他儿子帮她出头的意思。
“这是蔺小姐,就是她救了阿芬。”芬姐丈夫一面安抚他妈,一面对他妈解释道。
“哦,原来就是她,真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妈,你乱说什么呢,”芬姐丈夫看了看屋子里的人,一脸尴尬地对大家解释,“我妈不是那个意思,她其实内心是非常感谢蔺小姐的,老人家不会说话,不要见怪。”
看自己的儿子没帮自己,反而对那个女人客客气气,东东奶奶鼻子都气歪了,却也忍着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边上,一脸不悦的表情,看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吊梢眼忽明忽暗的。
刘阿姨见芬姐丈夫态度诚恳地替他妈妈向大家道歉,不想阿芬夹在中间难做人,她只能顺着台阶下。拿起床柜上的鸡汤,递给阿伟,毕竟是她妈的一番心意,东东不喜欢喝,还是让她儿子喝了吧,这样她妈就不会那么生气了吧。
阿伟接过汤碗,推辞不下,面色闪过一丝犹豫,看刘阿姨一直看着他,他又不能不喝,把心一横准备将汤一饮而尽。
‘啪’,手里端着的汤碗却被阿伟他妈一手打翻了,汤水洒了一地,两块鸡骨头赤裸裸地躺在地上,汤碗一骨碌跑向了刘
阿姨的脚边,撞到她的鞋子上,被迫停了下来。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实在弄不明白她又在唱哪出戏,纷纷将头转向她。
像是才意识到自己闯的祸,阿伟他妈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刚刚还气焰嚣张,现在就像霜打了的茄子,蔫蔫地站在那,低着头,两只手不安地互相搓着。
她这个样子让在场的人都不好再说什么,阿伟面露尴尬,拉起他妈妈和屋里的人匆匆告别后就走了。
他们是离开了,却留下一地鸡毛,刘阿姨面上露出愤愤之色,却也无奈地对若水摇了摇头,安抚好东东。
蔺若水找来扫帚,将地上的骨头扫掉。
看到她扫到地上那两块鸡骨头时,刘阿姨手里顿了一下,眼底积聚着不明的情绪。
蔺若水打量起那两块鸡骨头,一块是鸡脖子,一块是鸡翅尖。
东东奶奶的言行确实很出格,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蔺若水也没有发表什么,只是帮着刘阿姨打扫好地上的卫生。
看情绪不高的祖孙俩,蔺若水从包里拿出带来的水果,放到柜子上,和她们道别后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