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阿姨看老刘满脸喜色,问她是不是东东的病好了。
刘阿姨点着头说:“是的,东东的医生已经通知我明天可以去接他出院了。”
“这是大好事呀,算起来,东东都住了将近一个月,现在终于好了,能回家了,好,好,好。”富阿姨高兴地一连说了三个好,打心底也为老刘高兴,瞧着老刘这段时间又瘦了,原本不胖的身体,现在瘦得更像一根稻草,感觉风一吹随时都会将她刮跑,现在东东终于可以回来了,她就可以喘口气了吧。
直到东东出院,芬姐还在医院里躺着,所以东东目前暂时先在刘阿姨这住着。
蔺若水和葡萄晚上去看东东,他乖巧地躺在床上玩七巧板,身穿一件胸前印着鲜艳图案的白色短袖。
“东东,你病好了?”对唯一的小伙伴,葡萄很关心。
东东看到葡萄,点点头,开心地招呼她一起玩七巧板。
蔺若水看到东东身边一堆未折叠的衣服,上前帮他整理出来,床上空出一片,好方便他们俩玩。
拿起一件黑色小短袖,上面有个五颜六色拼成的小鸟图案,又拿起一件蓝色短袖,发现上面是红色小鸡的图案,再拿起一件灰色衣服,上面也有一个图案,这次却是鲜黄色的小牛,都是小孩的衣服,每一件都有着鲜艳颜色的图案,花花绿绿的。
色彩鲜艳的图案、白血病、红疹……蔺若水盯着手上这些衣服,电光火石间,一种恐惧的感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她体内像杂草般疯狂生长,恐惧在她脸上罩上了一大片阴影。
刘阿姨已经处理好手上的事情,进来了,看她拿着东东的衣服发愣,笑了笑,说:“不好意思,从医院回来的匆忙,还没有整理好。”
顺手拿起衣服折起来,一件一件放进衣柜里,“这些都是阿伟给东东买的衣服,阿芬曾嫌弃他买的衣服太过花哨。”
“东东爸爸买的?”像是确认一样,蔺若水问。
“是的,东东爸爸对东东还不错,东东的很多衣服都是他买的,买衣服比阿芬还积极,”她拿起一件手里衣服,展开,五颜六色的图案,确实挺花哨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大概他觉得小孩子就喜欢有图案的衣服吧。”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渐渐外面的天色变暗了,蔺若水丝毫没有要走的迹象,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刘阿姨有点奇怪,她在等什么?
蔺若水在等,等身体的反应,希望是她太敏感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向窗外,外面被一层暗蓝色的纱布笼盖着,除了地上的路灯发出莹弱的微光,其余都是一片昏暗,这时将黑手伸向灯下,大概也会看不到吧?灯下黑就是这么来的。
忽然,刘阿姨惊讶地喊:“若水,你的胳膊怎么了?怎么突然长出了这么多红点?”
在刘阿姨的惊呼声中,若水抬起手臂,密密麻麻的红点点爬满了手臂,看着像熟透了的荔枝皮,等的就是这个。
蔺若水缓缓地说:“我对甲醛过敏。”
刘阿姨机械地点了点头,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却在对上那双饱含深意的眼睛后,脚底串起一阵凉意、心里莫名地狂跳不已,她不自觉地按住胸口,总觉得若水今天很奇怪,话里有话。
“这些衣服甲醛严重超标。”蔺若水指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
刘阿姨原本按着胸口的手不由地抓住胸口的衣服。
“东东的病可能是甲醛引起的。”
‘轰’,蔺若水的这句话像烟花一样在刘阿姨脑子里炸开了,她呆呆愣愣地坐在那,没有了反应,完全看不见眼前这些人,待浓烟散尽,脑海里清楚的出现了一行字。
阿伟要害死东东,东东得病是阿伟害的……作孽呀!
刘阿姨的眼泪如下雨般纷纷落下,喉咙像被扣住似的已经发不出完整的话,手不停地锤打着胸口,仿佛不敲打,胸口的那口气就下不去。
她想现在就告诉阿芬,立刻,马上,一刻都不想耽误,她要让她知道她的枕边人要害她的孩子。
她不能等,等待的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可是天黑了,已经晚上九点,医院已经禁止探视。
东东看到奶奶崩溃哭泣的样子,害怕地挪到床边,小胳膊一把抱住奶奶,小脸贴在奶奶的后背上。
刘奶奶渐渐地回过神来,她模糊的视线落到东东身上,半天后,抱起东东,大声地嚎出:“我可怜的孙子呀!”
葡萄已经被吓傻了,呆愣在一旁,就看见黑着脸的妈妈,伤心难过的刘姥姥,还有不知道缘由跟着刘姥姥一起哭的东东。
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