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若水抬头,看见大树下的郑浩,他穿着浅蓝色衬衫,手里还攥着瓶矿泉水,笑着挥了挥手。
“你怎么在这?”她有些意外,脚步下意识顿住。
郑浩快步走过来,对杜晓朵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刚在这附近办事,想着顺路,就过来接你回家。”
他笑的时候眼角会弯,带着点憨厚的暖意。
这一幕落在公交站牌后的人眼里,却成了根扎在心里的刺,攥着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掐进掌心,呼吸都变得粗重。
有相熟的同事路过,看见郑浩,对着蔺若水暧昧地笑了笑:“若水,追求者?”
蔺若水头都大了,刚要解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
“小心!”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开。
慕彦萍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前,动作快得像阵风,反手扣住了冲过来的女人的手腕。
“哐当”一声,明晃晃的刀掉在地上,在水泥地上滑出一道冷光。
“胡丽?!”郑浩的声音带着震惊,脸色瞬间煞白。
被慕彦萍按在地上的女人抬起头,头发凌乱,眼神疯狂,正是胡丽。
她死死瞪着蔺若水,嘶吼着:“都是你勾引郑浩!你该死!”
蔺若水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 她和郑浩?这哪跟哪啊!
杜晓朵赶紧冲过来抱住她,对着胡丽怒喊:“你神经病啊!若水跟郑浩就是邻居!”
“邻居?”胡丽挣扎着看向杜晓朵,突然认出她,“是你!上次就是你拉走郑浩的!”
她像疯了似的要扑过去,却被赶来的保安死死按住。
“胡丽你别疯了!”郑浩气得浑身发抖,“我早就跟你分手了!我们没关系了!”
“只要我没答应分手!你就是我男朋友!”胡丽的哭声混着嘶吼,在人来人往的大厦门口格外刺耳。
这时,一辆救护车鸣着笛赶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快步下车,手里还拿着约束带。
“抱歉,我们是市精神病院的,病人暴力型精神分裂症,趁我们不注意逃出来了。”领头的医生对慕彦萍道歉,又看了眼胡丽,无奈地叹气,“幸亏没伤到人。”
胡丽被架上救护车时还在哭喊:“我没病!我要找郑浩!”
车子绝尘而去,留下满地狼藉。
晚上回到家,富阿姨拉着蔺若水转了三圈,又是摸胳膊又是看脸,生怕她藏着伤:“我的乖乖,吓死我了!那疯女人要是伤着你可怎么办!”
直到确认蔺若水毫发无伤,她才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直抹眼泪。
郑浩站在院子里,已经接到胡丽爸爸打来的电话。
原来胡丽上次伤人后,虽然被销案,却引发了精神病复发,家人没办法才送她去医院。
今天她逃出来后,胡爸爸猜到她会找郑浩,瞒不住才说了实情。
他来回踱着步,鞋底蹭着青石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后悔、自责、后怕……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富阿姨看着儿子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走到郑浩身边,声音带着点疲惫:“我早该告诉你胡丽的事,可我怕你心软……”
郑浩停下脚步,抬头时眼里满是红血丝:“妈,是我连累了若水。”
月光洒在院子里,青石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H市的夜依旧喧嚣,可有些平淡下的暗流,早已在夜色中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