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梁理办公室内室。
“当然……”赵梁理的声音低沉,话音未落,便清晰感受到怀中人儿身体的轻颤。他垂眸凝视着童馨儿眼底藏不住的恐惧,忽然低笑出声,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柔地抚上她娇艳如花瓣的脸颊,语气似情人间的呢喃,“不是我。”
“你怎么会怀疑我呢?”
没有半分恼怒,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庞如同精心雕琢的面具,完美贴合着他眼底的阴鸷。童馨儿飞快垂下眼皮,掩去眸中的探究与戒备。她太清楚,再追问下去,只会引燃他深藏的暴怒。
一个季杜而已,于她而言无足轻重,只要这把刀不指向自己便好。哪怕眼前这人阴险狡诈,如蛰伏的毒蛇,时不时露出尖利毒牙,在暗处偷袭算计。可若不是他,她如今还在嘈杂的车间做着重复的女工活,哪能拥有现在这般风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公司上下无人敢怠慢,人人都要毕恭毕敬地唤她一声“童秘书”。
这般一想,心底的不安便被刻意压下。童馨儿伸手环住赵梁理的脖颈,将脸轻贴在他肩头,温情脉脉地顺着他的发丝轻抚。他的头发不算短,触感却异常粗硬,每一下都扎得她指尖发疼。
世人都说头发硬的人心也硬,她暗自祈祷,他对自己能多几分怜惜。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剥离这份馈赠,她便一无所有。
指尖抚至发根,她竟带着几分自虐般的固执,任凭细针似的发丝扎刺娇嫩的掌心,执意要将那杂乱的发丝顺贴。在她一下一下温柔又执拗的爱抚下,赵梁理的眼神渐渐失了清明,周身的气息愈发燥热,口干舌燥的灼意蔓延开来。身下这个娇媚的女人,像一汪清甜的水源,让他恨不得即刻沉溺其中,浇灭所有心火。
这段时间被季杜死死压制的郁气、不甘与怒火,此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那老家伙怕是再也没机会挡他的路了。
心中紧绷许久的弦“嘭”地断裂,身体比理智更诚实,他猛地收紧手臂将童馨儿抱紧,指尖粗暴地撕扯开她身上碍事的衣物,布料碎片被随手抛落,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童馨儿没有半分推拒,反而腰肢一挺,极尽柔媚地迎合着他的动作。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没有拒绝的资格,唯有拼尽全力讨他欢心,才能牢牢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风光,长长久久地留在他身边。
室内的气息愈发暧昧粘稠,交织着欲望与彼此的算计,暗潮汹涌。
B市因季杜的失踪搅得满城风雨,H市的蔺若水也深陷煎熬。
自杀,慕彦萍自杀了——
慕彦萍的病情毫无征兆地急剧恶化,来势汹汹,仿佛要将他彻底拖入毁灭的深渊。
当她看见被救护车匆匆送来的慕彦萍时,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平日强装的淡定瞬间碎裂,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担架上的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居家服散乱地裹着身体,胸口敞开,层层白色绑带缠绕其间,隐约有暗红的血迹渗出,刺得她眼眶发酸。
何慕容跟在担架旁,步履踉跄,一只脚光着,白色衬衫与西装裤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狼狈不堪。他抬头瞥见蔺若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冲过去攥住她的胳膊,指节用力得几乎嵌进她的皮肉:“彦萍自杀了!你不是一直在治他吗?他不是已经好转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尖锐的指责劈头盖脸落下,蔺若水被抓得生疼,却浑然不觉。她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前几日还说感觉好些的人,会突然走到这一步。
是她太自负了,在医院接诊了不少病患,看着他们一个个在自己手中康复,便渐渐失了警惕,盲目自信盖过了理智。
是她的刚愎自用,没能及时察觉他心底的暗流,没能给予足够的支撑,是她害了他。
自责、愧疚、挫败与心疼如滔天巨浪,一遍遍冲刷着她的心神,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师妹,稳住。”周建华匆匆赶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他刚看完手头的病人,语气沉稳有力,“这不是你的错,我看过你的治疗记录,每一步计划都严谨合理,别过度自责。”
“师兄……”蔺若水回头,眼底满是泛红的水汽,嘴唇颤抖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挤出一句,“是我太乐观了,我明明知道他有过多次自杀倾向……”
“好了,现在不是沉溺自责的时候。”周建华打断她,语气严肃,“幸好他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想阻止他再走极端,你必须先调整好心态。我们接下来要打一场硬仗,重新复盘治疗过程,找到突破口调整方案。”
这句话如惊雷点醒了蔺若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 他不能再有下一次了,他必须好起来,她也需要他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