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杜晓朵应了郑浩的邀约来家里吃饭,郑浩一早就去接她,见着蔺若水母女,当即笑着招手:“你们可算来了!我妈这几天天天念叨,再不来,她都要逼我带她去你家堵人了。”
可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自家母亲眼眶发红,蔺若水也神色凝重。
郑浩不由看向老娘,疑惑地问:“妈,怎么了?”
富阿姨摸了摸葡萄稚嫩的脸颊,声音带着伤感:“若水和葡萄下星期要回B市了,今天是来道别的。”
“啊?”杜晓朵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你在医院不是做得顺风顺水吗?怎么突然要回B市?”
蔺若水的行事风格与她截然不同。她做事常没头没脑,而蔺若水却很有规划,眼下这事压根不像她会干的。
郑浩也皱起眉头,目光落在蔺若水身上,等着她解释。
蔺若水苦涩地笑了笑,避开两人探究的目光:“家里那边出了点急事,必须要回去处理。”
她话说得含糊,刻意回避了具体缘由,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不愿多提。
富阿姨一行人见状,也不便追问——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或许是些不便与人言说的隐情。
富阿姨强压下伤感,拉着蔺若水的手:“既然如此,今天就在家里吃午饭,阿姨给你们做些爱吃的,就当是送送你们。”
饭前,蔺若水又带着葡萄去了隔壁刘奶奶家道别。
刘奶奶一见到她们,眼眶瞬间就红了,紧紧攥着蔺若水的手不肯松开:“好孩子,要走了?多亏了你,我们家东东和他妈妈才能好好的,你这一回去,奶奶可真舍不得。”
她说着,又往葡萄手里塞了一把糖果,语气里满是感激与不舍。
葡萄乖乖地靠在刘奶奶身边,小声和东东说着“再见”,稚嫩的声音更添了几分伤感。
“我走了,芬姐那边就麻烦您帮忙转告一声。”蔺若水对刘奶奶说道,芬姐是个精明人,要是她不说实话,铁定被她识破。可这真实原因,她现在还不能告诉她,只能请刘奶奶帮忙转告。希望她别怪罪她,要是这次能顺利办成,她一定回来当面和芬姐解释。
离开郑浩家时,蔺若水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爬满藤蔓的小楼,心头百感交集。
她何其幸运,在最难的时候遇上富阿姨一家这样善良的人,可世间既有这般温情,也有赵梁理那般的恶毒,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如此悬殊。
富阿姨她们送若水到大门口,看着若水渐行渐远的背影,富阿姨抬手擦了擦眼角,见杜晓朵已经跟着郑浩进屋,身边就站着老头子,“多好的一个姑娘,可惜了……”
郑老头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急忙制止:“你可闭嘴吧,当初是你死活不愿意的,现在又这么说,小心被晓朵听到……”
下午,蔺若水又带着葡萄来到严总家。
虽是认的兄妹,可严总一家待她却胜似亲人——怕她在H市受欺负,暗中为她撑腰;怕她有心理负担,所有帮扶都做得悄无声息,从不让她觉得亏欠。
得知蔺若水要回B市,正在房间复习的妍妍第一个冲了出来,拽着她的衣袖,眼眶泛红:“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和葡萄走了,我想你们了怎么办?”
自从蔺若水治好她的心理疾病,妍妍就对她满心依赖,连努力学习的动力,都是想成为像她一样优秀的人。
蔺若水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你不是说要考B大吗?离高考没多少时间了,好好努力,姐姐在B市等你。等你考上了,姐姐就去机场接你。”
一旁的严夫人正牵着葡萄,往她手里塞各种零食,闻言悄悄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底都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蔺若水虽只字未提缘由,可那眼神里的决绝,像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分明是要回去面对什么棘手的事。
严夫人摸了摸葡萄圆乎乎的小脑袋,轻声问道:“葡萄更喜欢回B市,还是留在H市呀?”
葡萄嘴里嚼着威化饼干,嘴角沾着碎屑,眼睛亮晶晶地笑着:“喜欢B市!”
“哦?为什么呀?”严夫人耐着性子追问。
“因为爸爸在B市呀!”葡萄天真烂漫的话语一出口,蔺若水的身体瞬间一僵,指尖死死攥紧,脸色微微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