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鸢照旧在智能管家的催促下起床吃早饭，今天的饭变回了各种原材料切块，虽然不如洛伊烤的小饼干好吃，但比水泥饭强了不少。

原本程鸢是很开心的，但有一件事他很在意……

“顾先生。”程鸢咽下一口蛋白质块后，实在忍不下去了，“为什么一直盯着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顾栩尧理所当然的回答：“不必在意我。”

……

很难不在意吧。

虽然，以前吃饭的时候顾栩尧也会看着自己，偶尔在数据板上记录些什么。

但是今天简直是无法忽视的程度。

顾栩尧的视线完全没离开过程鸢的脸，一直紧紧跟随。

到底哪里惹他不开心了？

是因为自己吃太慢了？还是因为吃相不好？

程鸢诚惶诚恐地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缓和气氛：“您吃过了吗？”

顾栩尧点点头。

“我从来没见过您吃饭。”程鸢放下筷子，比划着说道，“之前我以为您不需要吃饭，而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唔……休眠舱，进去睡一觉就可以恢复能量。”

顾栩尧：“程鸢，我是仿生人，不是机器人，当然需要吃饭。”

“哦。”程鸢还是没觉得有多大区别，“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和我一起吃饭？”

“我需要观察记录你的进食情况，然后调整饮食结构。”顾栩尧一本正经道，“共同进食会影响观察。”

“那么下次和我一起吃饭吧。如果有人和我一起吃，我会像你希望的那样，吃得更多。”

顾栩尧怔了片刻，“我会考虑。”

聊了这么久，程鸢再次拿起筷子之后，顾栩尧依然没有移开视线。

程鸢被盯得心里发毛，他夹取食物的动作都僵硬了许多，筷子久久悬在半空中，斟酌良久夹了一块红薯塞到嘴里。

忽然，顾栩尧向程鸢伸出了一只手。

程鸢有些紧张地盯着顾栩尧的动作，甚至忘记了咀嚼。

最终，顾栩尧的食指戳到了程鸢的脸上，在圆鼓鼓的脸颊肉上戳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怎、怎么了，顾先生。”程鸢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我是不是说太多话了，影响你观察我的……呃……咀嚼时的面部肌肉情况？”

顾栩尧没有回话，继续戳了戳。

程鸢紧张到要崩溃了，他完全不知道顾栩尧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如果有《仿生人行为指南》这本书的话，他一定会熟读并且全文背诵。

顾栩尧记录了些什么，突然解释道：“这是在测试你是否护食，另外也可以和宠物增进感情。”

“……”

还是在拿自己当宠物养吗？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程鸢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比有人来访时的铃声更加短促，是无人机来送东西了。

大概是顾栩尧又买了衣服或者食材吧。

程鸢继续慢吞吞地吃饭，但很快就被顾栩尧的动作震惊到了。

他一趟接一趟地往返于门口和工作间，抱了整整五个大箱子回来！

程鸢：“顾先生，您买了什么？”

顾栩尧：“不是我买的，是洛伊寄来的。”

程鸢：“有送给我的东西吗。”

“如果有送给你的东西，我检测成分后再决定该不该给你用。”顾栩尧一边抱着箱子从程鸢面前走过，一边说，“吃完了就去客厅，我给你讲解在科学院的注意事项。”

这么快就到去科学院的日子了。

他离开交易所之后，从来没出顾栩尧的家，他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科学院。

程鸢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地方，在他的想象中，那里是一个冰冷、严肃、秩序井然但没有人情味的地方。

但比起恐惧不安，他感受到更多的是兴奋。

因为顾栩尧会陪着自己，所以不会有危险吧。

“嗯！”

程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栩尧，用力地点下头，像即将去春游的小孩子。

顾栩尧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开了。

……

程鸢手里被塞了纸和笔，在沙发上正襟危坐，顾栩尧坐在他的斜对面。

顾栩尧说了，接下来他说的话，都要记下来。

但是……

“顾先生，没有更先进的记录方法吗？”程鸢最开始从顾栩尧手里接过纸和笔的时候，有一点震惊，他以为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已经灭绝了，毕竟平时顾栩尧记录自己的情况用的都是数据板。

“会有的。你会写字吧。”

“会。”

顾栩尧点点头，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宣读报告，“好。记住以下十点。”

好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