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负责人说三点前必须交上来。”

……

程鸢和顾栩尧在门口听了十几分钟，需要处理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院长的语气也越来越不耐烦了。

“对了，第三科学院也想加入会议，但他们临时加入的话，宣传、演讲内容还有彩排时间都要改……”

院长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音量骤然提高，“和他们说第七科学院倒闭了！”

之后，一个研究员从办公室里退了出来，看到顾栩尧微微鞠躬问候，顾栩尧点点头，研究员离开了，顾栩尧带着程鸢走进办公室。

进去后，程鸢一眼就看到了一张面向门这边的大桌子，桌上堆着好几摞半个程鸢那么高的书籍文件，围成了一面墙。

“墙”后面的人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事？”

“洛伊。”顾栩尧向那面“墙”说，“我带程鸢来检查。”

“啊，欢迎。”

这时程鸢注意到“墙”的中间有一条一人宽的空隙，有一个粉色的脑袋在空隙中缓缓抬起。

是洛伊院长。

看清洛伊的脸后，程鸢有些震惊。

此时的洛伊，除了发色没变，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他戴着一副边框很粗的黑色眼镜，即便如此也遮不住眼下的乌青，头发和衣服有些凌乱，看上去比研究员们状态还要差，死气沉沉。

顾栩尧：“辛苦了。”

“命苦……”洛伊的声音格外虚弱，“项目结题和学术会议季又撞到一起了，我要吐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工作？”

顾栩尧的语气格外平淡，像是在问候天气，“我认为，我在家也正常完成了工作。”

洛伊长叹一口气，转头看程鸢，问：“饼干你尝了吗，觉得怎么样？”

“很好吃！非常感谢。”

洛伊：“你喜欢就好，下次我可以直接教你怎么做，很简单的。”

程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洛伊，声音糯糯地说：“好。”

这时，顾栩尧的手掌轻轻拢住了程鸢的脖颈。

程鸢浑身一僵，有些困惑地看向顾栩尧。

顾栩尧却没有看程鸢，而是面无表情地对洛伊说：“快点开始检查。”

“已经安排好了，你应该感谢我在这么忙的时候还能分出人手。不过为了程鸢倒也值得。”洛伊对程鸢说，“虽然我已经嘱咐过了，但最近情况特殊。如果受了委屈，一定要和我说，等忙完这阵我就教训他们。”

此时两个穿着研究员制服、面如死灰的研究员走进了办公室，其中一个身形比较瘦高的对程鸢说：“程鸢先生，请跟我来。”

程鸢愣了几秒，下意识往顾栩尧的方向挪了挪，用顾栩尧的身体遮挡自己。

顾栩尧：“我陪你。”

“亲爱的顾首席。”洛伊打断顾栩尧，“请你留在这里，接下来的流程，按规矩，你需要回避，这是为了防止‘观察者效应’影响数据的绝对客观性。”

程鸢听到顾栩尧不能陪同，也不愿意走了，眼巴巴地看向顾栩尧，表情委屈而可怜，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他不想走，他想要顾栩尧和自己一起走。

他没能看到顾栩尧下颌线紧绷，和直视着洛伊方向的深灰色眼睛。

“他在我的监护下，所以我需要全程陪同。”

“正是因为你对他来说很重要，才需要你回避。”

洛伊向研究员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推着程鸢的肩膀走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顾栩尧要追出去。

“我们只需要让程鸢以为你不在身边就好，你不必着急。”洛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全程都有监控，一会儿你可以偷偷跟过去，我不会拦你。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聊聊。”

顾栩尧终于停住了脚步，紧绷着转回了身。

“别那么紧张，你的人类会完好无损。”

顾栩尧立刻打开了科学院的全域监控，一边寻找程鸢的位置，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洛伊说：“他细胞活性低的原因，以及与‘密钥’的关联性有多大，我需要最高权限级别的数据。”

“这是当然。”洛伊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只是我都没想到，你会对这个人类这么上心。我很高兴看到你的改变。”

顾栩尧冷着脸，“程鸢和其他人类不一样，照顾他是我的职责。”

洛伊：“是吗，可程鸢也是人类，如果他知道你对人类的态度，恐怕会伤心的。”

顾栩尧：“……我只是持旁观态度。”

“有时候漠视也是一种帮凶。”洛伊笑道，“不过程鸢确实不一样，如果他真的是‘密钥’，可能是唯一能解开仿生人生存枷锁的钥匙。要照顾好他。”

顾栩尧沉默良久，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