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么会这样?”安逸走过去挽住了温伯的手臂:“温伯,就让我进去吧,我至少要先道歉才能安心啊。”
安逸一直缠着温伯不放,温伯只好很为难地答应下来了。
程鸢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说安逸才是乐园的主人吗?为什么看上去陈小姐的地位更高一些……?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跟着温伯进入屋内,上了二楼。
温伯带着他们停在一个房间前。还在门口,程鸢就闻到了一种柔和清冽的冷香,香气淡淡地充盈在空气里,而源头就是面前的房间。
温伯将门打开后,退到一边去了,安逸像是很心虚,藏在了后面,所以顾栩尧先了走进去。
程鸢跟着顾栩尧进去后,绕过顾栩尧的身体,看到了一位十分年轻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面容精致温婉,看向来人的眼神丝毫不见怯意,像一潭无波的水,恬静温柔。
她优雅地站起身,对顾栩尧和程鸢说:“二位,我不便出去,只好请你们进来,多有怠慢,请谅解。”
他们在陈初璃的示意下坐在桌边后,安逸垂着头慢慢凑到了前面。
陈初璃:“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安逸:“阿璃,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初璃:“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我说了很多次不可以在乐园外启用战傀,可是你没有听。”
“是……但这次是因为,我们……”安逸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看热闹的程鸢,“是因为我们之间有误会,我不是故意为难他们的,现在我们已经把话说开了,他们也原谅我了。”他边说边拼命给程鸢使眼色。
程鸢还没反应过来,陈初璃就轻叹一声:“你不用拉着他作证,只要看到他们二人中有仿生人,我就大概能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可你也要明白,我是为了让这个乐园能够继续在上城区存在下去,才不想让你在外使用战傀。”
安逸示弱道:“我知道,我真的不会再犯了。”
“……这些事我们之后再聊,你既然不愿意回去,就在旁边坐下吧。”她对程鸢和顾栩尧说,“见笑了,我替安逸向你们在乐园外受到的冒犯道歉。”
程鸢:“没关系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顾栩尧,想让他也说点什么,但顾栩尧的视线直直地落在陈初璃身上,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程鸢用胳膊肘怼了怼顾栩尧,压低了声音喊:“顾先生!”
陈初璃却莞尔笑道:“初次见面,彼此感到新奇,这很正常。”她笑吟吟地看着程鸢,“我对你也很感兴趣,你的容貌……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程鸢:“真的吗?不过温伯看我的眼神好像也有一点奇怪……”
“温伯也这么觉得吗……”陈初璃略沉吟一番,说,“其实,你长得很像很多年前救下我的恩人……”说完后,她自嘲般笑着摇了摇头,说,“只是,恩人就算在世,也年近半百了,不会像你这么年轻。”
旁边的安逸先坐不住了,惊讶地说:“你是说周瑾叔吗?但不是说他救你的时候,你才四五岁吗?那之后你又没见过他,怎么记得他长什么样的?”
“万物有灵,幼童也有感知外界的方法。反倒是成年后自闭视听,变得懵懂。”陈初璃神情变得有些落寞,“我也很遗憾再也没有见过周叔,他是我心中的英雄,我却还没来得及报恩……”
周瑾,陈守渊的那位被仿生人害死的好友。
顾栩尧沉默地看着陈初璃。
已经可以确认了,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但怎么才能让她带自己和程鸢去见她的养父?……
陈初璃调整好情绪,说:“我让温伯带你们来,一是想替安逸道歉,接下来你们在乐园内的一切费用都免除,并且乐园会尽力给你们提供最好的服务,你们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虽然顾栩尧并不缺钱,但方舟乐园的消费高昂,尤其是住宿和饮食,所以免除费用也能看出对方的诚意了。
程鸢犹豫了一番,说:“那,陈小姐,进乐园之前温伯让我给顾先生……就是我的仿生人,输入了一条指令,还有办法删除吗?”
陈初璃摇头道:“很抱歉,那种指令是植入在仿生人的核心处理器上的,没有办法删除。”
程鸢有些丧气,“那么项圈呢?至少可以把项圈摘下来吧。”
安逸还想阻拦,但陈初璃已经喊温伯进来拆除了顾栩尧脖子上的项圈。
顾栩尧抬手摸了摸佩戴过项圈的地方,对陈初璃说:“陈小姐喊我们来,似乎还有别的目的。”
“是的,我听说来了仿生人,很想见一见。”她平静无波地看着顾栩尧,说,“相信你们也知道了安逸对仿生人的态度,但唯独这一点我不能与他达成共识。我始终觉得,仿生人既然有了情感与意识,就有善恶之分,不能一概而论。”
安逸小声反对道:“阿璃,你之前没见过仿生人,你不明白他们的觉醒对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
陈初璃:“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选择尊重你在乐园内的一些布置。但就算你和父亲都对仿生人厌恶至极,我也有我的坚持。”
安逸:“可周叔就是被仿生人害死的!”
提起周瑾,陈初璃眼中又泛起了几分哀伤,但她缓缓摇了摇头,柔声说:“没人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周叔未必真的死于仿生人之手……如果可以,我也想找出周叔离世的真正原因。”
安逸:“你……”
安逸傻站着说不出反驳的话时,顾栩尧冷不丁地开口:“陈小姐,你的养父是陈守渊吗?”
陈初璃点了点头,“是的。你们是为我父亲而来的吗?”
顾栩尧点点头:“我旁边这个人类生病了,想请你父亲帮忙医治。”
程鸢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得知来方舟乐园的目的。
竟然……是为了自己吗?
“程鸢吗?”陈初璃笑着说:“周叔的孩子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也和程鸢差不多大。或许也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