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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红蝶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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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衿澜与李宴珩刚结束在城西几处暗桩的探查,远方一道流光在她掌心划开。

[胡大夫幼子被挟,疑在货栈或码头,速救。]

宋衿澜神情一凝,掐灭那点流光,侧身对李宴珩道:“胡大夫儿子出事了。对方以此胁迫胡大夫就范。位置不明,但挟持者既要看守人质,又要监视药铺,距离不会太远。云水货栈及其周边码头货仓,可能性最大。”

李宴珩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残星,闻言手上动作停了片刻:“声东击西?还是双重保险?”他嗤笑一声,“这碎玉阁倒是好手段,澜澜,你的人现在能调动多少?”

宋衿澜略一思索,成竹在胸:“那附近有四个暗桩,足矣。”她将讯息渡给雀儿,“已传讯过去。云水货栈大小仓房有十余座,装卸码头两个。若要挟持孩童,需要相对隐蔽、不易撞破且方便随时转移的地点。”

她慢条斯理分析,眸里映了街边灯火,烧尽了早间抑的情绪:“货栈主体人多眼杂,可能性较低。很可能在废弃的旧仓、临水且少人巡逻的地方。”

“我们分头。”她果断,“我去排查仓库窝棚,你去码头。”

李宴珩搭弓上弦:“好。箭响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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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阙议事堂。

那四名死士被押进了地下禁室,由外院执事严加看管,胡大夫夫妇则被安置在客房,有弟子送去了安神的汤药与干净衣物。

姜迟月与谢怀叙裹挟着一身夜风的凉意坐在了议事堂前。桌上点了明烛,映着皱巴巴的纸条和铁牌,烛影一道又一道,拉得极为幽长。

“玲珑坊,七号库,蝶。”谢怀叙点了点纸条上的字,沉思,“锦州玲珑坊我知道,最大的织造工坊区,大小仓库成百上千,鱼龙混杂。这七号库听起来像个代号,未必是真门牌。”

姜迟月将铁牌在手上转了几轮,刻痕硌着指腹,可惜无论她再如何细致,也探查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了。

“碎玉阁行事隐秘,用代号不奇怪。这个蝶,是接头人,还是浮梦香的标记?”

“恐怕皆是。”谢怀叙道,“货有标记,人也有代号。这蝶在锦州,估计不是小角色。”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宴珩与宋衿澜一前一后踏入堂内,身后一道怯生生的身影,紧巴巴贴着宋衿澜,手里还攥着她的衣角。

宋衿澜无奈,再看李宴珩扛着一个守卫,脸色明显发黑。

“一切平安吧?”姜迟月关心了一声,忽略李宴珩别扭的神色。

“嗯。”李宴珩应了,随即又冷哼了一声,“人是我救下的,结果一直贴着澜澜!”

“你这不是扛着守卫么。”谢怀叙闷笑一声,“难道让她来扛?”

李宴珩不语,只将捆成粽子的守卫随手一丢。

“嘭——”守卫被摔醒了,惊怒交加,可惜下巴被卸了。但就算没被卸,想来也是敢怒不敢言。

“码头旧窝棚里找到的,顺手绑回来了。”他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面上嫌恶,“气息真脏。”

他指的是守卫隐隐飘出来的月蚀气息。

宋衿澜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背,温声细语:“去吧。你爹娘在后面的厢房等你。”

他松开了宋衿澜的衣衫,与早在一旁等候的弟子离去,忽地回头,对李宴珩方向小声说了句:“谢谢...红衣郎君!”

“那两箭...很...很漂亮!”说完,蹭蹭蹭跑开了。

李宴珩挑眉,头一回有人夸他的箭漂亮,心底不禁有些自得,先前那点不快早飞了。

宋衿澜莞尔。

“看来药铺那边也顺利。这便是胡大夫交出来的东西?”她落座,接过纸条审视片刻,“有点麻烦。”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册子。这是她整理的玲珑坊的简要图谱,简洁干练,无一字废话:“玲珑坊内,以数字为代号的仓库,通常属于各地的私人所有,背景复杂。七号库的位置在坊区西北角,靠近金川运河的一条支流岔口,位置四通八达。”

“这个蝶...”她轻按眉角,“如果和我情报中的蝶是同一个人的话,确实棘手。”

她将册子翻到了后一页:“锦州这几年私下流传着一个代号‘红蝶夫人’的人物,手腕通天,实力强劲,专做不方便摆在明面上的生意。”

“香料、珠宝、甚至违禁的药材和矿石,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没有弄不到的,甚至能安然通过关卡查验。”

“更重要的是,她只认钱财,行事明显不同于碎玉阁,背景也是毫无关联。”她斜睨着李宴珩,凤眸中意味难明:“有零星传闻,她背后是玉京的贵人,这就值得深思了。”

碎玉阁直属皇帝,身家性命皆系于御赐解药。故而对于个中人有私下产业的,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宴珩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又如何?你觉得我会怕他们?”他漫不经心,“全玉京除了太子和阿姐,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话一出口,他先怔了一怔。

太子,他那除了体弱多病无可指摘的完美储君大哥。

阿姐,他那位聪慧过人却缠绵病榻的长姐。

天公,大概是不公平的,给了他们洞察人心的眼和搅动风云的能力,却偏偏给了他们锁在深宫,走出殿门都要再三斟酌的残破躯壳。

而他自己...他扯了扯嘴角,天赋过人身强体壮,体内却绑了道不知道是什么的契约,何时炸开了都不知道。

这念头只是一瞬。

“是么。”宋衿澜在“红蝶夫人”这四个字上叩了叩,“殿下,你方才说除了太子和昭华公主,皆是废物。那么,有能力、有动机、且能避开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在锦州经营一条只认钱财的暗线的人,您觉得,会是谁?”

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飘入李宴珩耳中,重逾千斤。他面上的神情变了,盯着宋衿澜。

“你怀疑是太子。”他声音发涩,不是询问,是确认。

“只是推断。我没有证据。”宋衿澜平静答道,落在李宴珩眼里冰凌凌的,“在玉京,除了东宫,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李宴珩笑了一下,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我这大哥...身子弱,心倒不小。”

“殿下。在锦州,我们会触碰到的东西,或许比蚀心草更烫手。你还去吗?”

她将问题抛回给了李宴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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