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贺旭紧跟着夸道,“看你姐对你多好。”
杨耀添扒了两口饭,跪在椅子上伸长胳膊给周时漾夹菜,“谢谢姐姐,你多吃点。”
杨贺旭笑呵呵的摸了把杨耀添的脑袋,“看你弟多懂事儿,有事儿没事儿多跟他交流交流感情。”
周时漾盯着碗里的菜,转头看着周婉在厨房拿着抹布漫无目的地消磨时间,忽然觉得没必要。
她没必要为难还需要依靠身边男人生存的母女俩。
周时漾第一次正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以至于她的大脑飞速把过往种种走了一遍。
以前还小,受到了太多周宜沁自主的思想,认为支离破碎的家庭都是周婉一手造成的,所以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好像所有人都没给过她好脸色。
殊不知整件事情最大的过错方是出轨却美美隐身的杨贺旭。
令亲生姐妹反目成仇,让周婉成为她心甘情愿的挡箭牌。
要不是杨贺旭喝醉心生歹念,这一切也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就算周婉有错,却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周阿姨。”周时漾把筷子放下,“别忙活了,饭都凉了。”
周婉怔愣在原地,这是周时漾长大后第一次和她主动说话。
她眼眶微红,咽下喉中的哽咽,声音有些微弱变调,“来了。”
她回过头擦了擦掉落的眼泪,用力抹了把脸,把洗好的阳光玫瑰放到靠近周时漾和陆自许的地方。
“吃水果,今天刚买的,我洗了很多遍。”
周时漾把水果盘往杨耀添那边推了推,“杨耀添,吃水果。”
杨耀添拿起一颗阳光玫瑰,“妈,你也吃。”
周婉偏过头,肩膀微微颤抖,再转头的时候却红了鼻子。
周时漾在桌下轻碰陆自许的小腿,示意他也吃。
陆自许拿起一颗放进嘴里,“谢谢阿姨,很甜。”
只有杨贺旭眼巴巴地盯着水果盘,却没有一个人在意他吃不吃。
眼见水果盘见了底,他伸手去拿,周时漾抓了一把一股脑全给另外三人分了,只余留下一盘底清水。
杨贺旭尴尬地转手给自己盛了一碗排骨汤,末了自顾自地说,“不错,挺鲜。”
周时漾毫不留情戳穿,“没人问你。”
杨贺旭起身擦了擦嘴,“我还要开会,先回书房了,你们慢慢吃。”
书房传来关门声,杨耀添从碗里抬头,“姐,你真牛,爸脸都拉成驴了。”
周婉轻打他的胳膊,“这孩子,瞎胡说什么。”
虽然斥责,神色却也带着笑。
“你这比喻挺到位。”周时漾又在桌下踢了一下陆自许的腿,“是吧,陆老师?”
陆自许勾唇笑了笑,没做评价。
吃完饭后,周时漾提议回家,周婉非要送两人出小区,周时漾推拒半天才出了门。
看到周婉关上门,周时漾松了口气,“我的妈,终于体会到过年亲戚给红包大人们三推四就的感觉了。”
庭院停着杨贺旭的宾利,周时漾上去就是一脚,踹的宾利轻微摇晃。
“住着大别墅开着大豪车,连个长期的住家阿姨和司机都舍不得请。”周时漾嗤笑一声,“装货。”
这一脚把陆自许看得愣在原地。
“干嘛?”周时漾说,“没见过骂亲爹的?”
“不是。”陆自许琢磨了一下,“感觉你练过。”
“轻微练过。”周时漾解释,“单纯劲大。”
打的滴滴正停在门口,两人上车,周时漾头靠在车窗上,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视频铃声打破寂静,周时漾按了接听,姚筱瑜的声音充斥着狭小的车间,“之前那个剧本杀馆没有档期了,其他馆还没上这个本子,要不我们改道去津市方特玩?”
周时漾回她,“都可以。”
“你那边怎么这么黑?”姚筱瑜问,“干嘛去了?”
“去了趟便宜爹家吃饭。”周时漾光听声音就能感觉到她有多无语,“顺便观摩了一场便宜爹撮合我和便宜弟弟上演一场姐友弟恭的无聊戏码。”
“你爸心眼子还挺多。”姚筱瑜说,“你后妈没为难你吧?”
司机的目光频频从后视镜传来,陆自许和他对视一眼,从口袋掏出耳机递给周时漾。
周时漾接过,“她在家跟个佣人一样,能为难我什么。”
“你这后妈也挺惨的。”姚筱瑜啧啧道,“男人真不是个东西,都给我说恐婚了。”
“明天怎么去?”周时漾转移话题,“再订票还来得及吗。”
“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姚筱瑜打开订票页面,“正好还剩六张,手慢无啊!我给白佳怡打个电话问问她去不去。”
“行。”周时漾挂断电话。
窗外的景色伴随着灯光倒流,犹如时光在岁月的时光中极速穿梭,一眨眼走过好多年。
周时漾身上无形的重量终于轻松了一点,能让她稍稍直起弯了很久的腰。
这重量的来源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仿佛从她生活中只剩下妈妈开始就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