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 宋清漪听到他的声音,更是魂飞魄散,顾不得手腕的疼痛和自身的狼狈,挣扎着就想爬起来,“你的伤!你不能站起来!快回去!” 她摸索着想要去扶他。
“呵!” 沈秋雁看着宋清漪焦急的模样,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她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在宋清漪摸索着经过她身边时,极其隐蔽却又极其狠辣地伸出了一只穿着精致绣鞋的脚!
“啊!” 宋清漪猝不及防,被绊了个正着,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清漪——!!” 顾策远目眦欲裂,心脏如同被撕裂!他再也顾不得腰伤,怒吼着就要扑过去!
“放肆!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混乱不堪之际,一个饱含怒意、中气十足的苍老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门口炸响!
王太医提着药箱,一脸震惊和震怒地站在门口!他本是按时前来为顾策远请脉,却没想到撞见如此骇人听闻的一幕——侯府千金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医馆内公然行凶伤人!
他的目光扫过被按在墙上哭泣的小翠,扫过摔倒在地、额头渗血的宋清漪,扫过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却满眼杀气的顾策远,最后定格在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的沈秋雁身上。
“沈小姐!” 王太医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医者的凛然正气,“这里是医馆!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你们侯府的后花园!更不是你撒野行凶之地!你身为侯府千金,竟做出如此有辱门楣、草菅人命之举?!简直骇人听闻!” 他刻意加重了“草菅人命”四个字。
沈秋雁被王太医这雷霆般的斥责震得浑身一抖。她深知这位老太医不仅是杏林圣手,更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连陛下都对他礼敬三分!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被他撞破,若他告到太后甚至陛下面前……后果不堪设想!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嫉恨和疯狂。她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王……王太医……” 沈秋雁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我……我不是……我只是……”
“够了!” 王太医厌恶地打断她,看也不看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目光转向顾策远和挣扎着坐起的宋清漪,语气转为凝重和关切,“世子!宋姑娘!你们伤势如何?”
沈秋雁知道今日大势已去,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她怨毒地瞪了一眼被阿旺扶起来的宋清漪,又看了一眼被王太医搀扶着、却依旧死死盯着她的顾策远,那眼神中的冰冷和恨意让她遍体生寒。她不敢再停留,带着满腔的怨恨和恐惧,对仆从低喝一声:“走!” 随即如同斗败的公鸡,在一群同样惊慌失措的丫鬟仆从簇拥下,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山下堂。
医馆内一片狼藉,弥漫着浓烈的冷香、药味和血腥气。
王太医看着沈秋雁仓皇离去的背影,又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两人,尤其是顾策远那因剧痛和愤怒而冷汗淋漓、摇摇欲坠的模样,以及宋清漪额角渗出的血迹和手腕上明显的淤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太医这快步走到顾策远身边,和宋清漪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回内室的床上。顾策远一沾到床铺,便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宋清漪顾不上自己额头的疼痛和手腕的淤青,摸索着抓过竹杖,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冰凉颤抖的手指急切地搭上顾策远的手腕,感受着他那因剧痛和盛怒而狂乱不堪的脉象,心沉到了谷底。
“王太医!快!他的脉象……”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
王太医早已上前,面色凝重地开始诊脉,同时快速检查顾策远后腰的伤处。
“世子旧伤本就未愈,强行发力,气血逆冲,伤口恐怕已再次崩裂……”王太医的声音异常沉重。
宋清漪浑身冰冷。她“看”向顾策远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听着他沉重的喘息,巨大的自责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他为了救她,又一次将自己推向了深渊。
而沈秋雁临走时那怨毒的眼神,如同跗骨之蛆,预示着这场风暴,远未结束。山下堂的宁静,已被彻底撕碎,接下来,将是更加残酷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