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索兰十!”
“来。”
纪愿循声望去。
索兰十,是谁?
“我听闻,他睁眼了。”一个声音响起,清冷而空灵。
是谁在说话吗?怎么什么都看不清。
仿佛回应她的注视,弥漫的雾气倏然散开,两位天使的身影清晰显现。
为首的女子美得令人屏息,流淌着的阳光成为她的金发,万物的生机是她的碧眼。她身侧跟着一位稍矮小的天使,虽不似前者那般耀眼,却也别具风韵。
而她看不清索兰十的样貌。
“传闻中,他与我同天诞生。一明一暗,是为双生子。”索兰十凝视着金发天使斐娜桠,声音带着一丝探寻,“我想去见见他。”
“不可!”斐娜桠的笑容依旧完美,吐出的字句却冷若冰霜,“你唯一一次见他,只能是为了杀他!”
“可他也应是我的家人,这世界与我最亲密无间的。”索兰十的语气带着迟疑与一丝微弱的坚定。
“家人?”斐娜桠的声音陡然拔高,而隔壁的小天使小樱更是紧张地倒抽一口气,一对小巧的翅膀应激般“唰”地在身后展开,斐娜桠接着说道“不!它们怎能算作人?索兰十,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索兰十不赞同她们的话。
斐娜桠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斐娜桠知道索兰十在想什么,但也没多说,从历史记载以来,从未出现过像索兰十一般至纯至善的白天使,所以会对黑天使有所不忍,或许也能理解。
她缓缓抬起手,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凭空出现,悬浮在索兰十面前。
“九天后,用这柄匕首,了结再次成长的它。我相信你做得到。”
众天使的慈悲,只有九天。
斐娜桠说完就淡去,隐入雾气中。
唯有小樱还站在原地,稚嫩的脸上满是困惑:“索兰十,你......真把它当家人了?”
“你知道他被囚禁在何处吗?”索兰十轻轻揉了揉小樱的发顶。
“我不知道。”小樱急切地追问,“你真不打算动手吗?杀了它,你就不用下地狱了!不然,不然你要代替它下去的!”她眼中是真切的忧虑。
白天使运行的准则,便是在众天使的见证下铲除那代表恶的双生子黑天使,长出新羽翼。
索兰十的目光温柔却坚定:“如果我杀了他,那才是我真正的地狱。”
天地万物,岂能因看似完美的借口便自私地干预、终结?那冠冕堂皇之下,不过是另一种残忍。
“索兰十......”小樱依旧茫然。
索兰十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又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地烙印在空气中:“当你未来有能力面临足以改变命运的决定时,旁人说什么,都必须停下来,三次叩问自己的本心。”
九天。她只有九天的时间,在处决来临前找到他。
双生子之间,既有天生的亲近,亦存在本能的排斥。
仿佛预知了终将死于对方之手,每一个暗天使,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主动切断了与光明半身那与生俱来的联系。
时间如沙漏般无情流逝。仅剩最后一个小时,再无转圜余地。
“告诉我,”索兰十双手交握于胸前,仿佛在祈祷,又似在呼唤,“你在哪里?”
她不愿举起那柄寒刃,不愿夺走他的存在不愿亲自去剥夺他存在的权利,哪怕他已然背离光明。
可冰冷的规则悬于头顶,九日之期一到,即便她心软不动手,那些以维护秩序为天职的执法天使,也绝不会对任何一个暗天使心存怜悯。
届时,等待他的,将是更加不容辩驳的、彻底的抹杀。
前方的雾气愈发浓稠,黑暗如同实质般包裹而来。
就在纪愿几乎断定索兰十会无功而返时,一座囚笼的轮廓骤然刺破黑暗,凭空显现。
那牢笼窄小得令人窒息。传说中十恶不赦的黑天使,此刻只能像受伤的幼兽般,蜷缩在冰冷的金属栅栏之后。
昏暗的光线下,唯有一双警惕的红色瞳孔死死盯着索兰十,纪愿甚至能感受到那小小身躯因恐惧或戒备而发出的细微颤抖。
索兰十毫不犹豫,用金发天使赐予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掌心。
天使之血,是不灭的荧光。
带着微光的血液滴落在囚笼上,如同星火燎原,瞬间蜿蜒流淌,点亮了冰冷的金属,也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这圣洁的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驱散了牢笼周遭浓稠如墨的黑暗,仿佛一轮微缩的朝阳在这绝望之地升起,将这片禁锢之地映照得恍如白昼
笼中的黑天使明显惊住了,他下意识伸出小小的手,紧紧抓住了被血光照亮的栅栏。
“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