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儿子这样的态度,是无法带走纪愿的。
“她就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纪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暗色。
“小时,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一旁始终沉默的纪远旭终于开口,直到此刻才说了第一句话。
纪愿默默地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被送走?她好不容易才回到他的身边。
只见她低下头,轻轻推开了房门。
纪愿身着一件酒红色的毛衣,衬得肌肤白皙如雪,仿佛一件易碎的瓷娃娃。卷曲的长发用两根红丝绸分束两边,柔软地披在肩头,宛如流泻的绸缎。
下身穿着白色的灯芯绒南瓜短裤,赤着双脚,整个人显得玲珑娇小,柔软得毫无攻击性,就像她手中那支被折下的花一样脆弱,却又自带一股空灵的生气。
纪时周身凌厉的气场在转头看见纪愿的瞬间消散无踪。他像一头随时可能噬人的野兽,而纪愿就是他的禁咬器,他也只愿将最柔软的腹部展露给她。
明明氛围凝重,他此刻却分神想着:她怎么又忘记穿袜子?
他唇角微扬,眉目舒展开来,点墨般的眸中仿佛有光流动,霎时打破了室内的冰冷。
“怎么来了?”他展开双臂,做出迎接的姿态。
“纪时......”她缓缓走到他面前,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中,贪恋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纪时回抱住她,掌心在她后背温柔地游走,将她更深地圈进自己的领地。隔着一层衣物,她依然能感受到他指尖滚烫的温度。唯有这样的拥抱、这样的气息,才能让她重新活过来。
“能不能不要赶我走?”她小声问道,声音轻得像羽毛。
“父亲,如果不同意我退学,那就让纪愿和我一起去学校。”纪时没有忘记正事。退学的阻力太大,他可以回学校,但前提是必须带着纪愿。这是他第二次请求父亲的帮助。
“可以!”孟栀乔抢先一口答应。这是她成年以来第一次妥协——她怕再这样下去,会永远失去这个儿子。
“好了,母亲不让她走了,行吗?”
纪时没有回应。母亲总是言而无信,他静静等待父亲的答复。直到纪远旭低沉地“嗯”了一声,他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揉了揉纪愿的头发,松开怀抱,牵起她的手走出房门。
世界上每一次拥抱终将以松手结束。但他会永远牵着纪愿的手,绝不放开。
更用行动证明,绝不会让她离开,他会和她一起,无论天涯、海角。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乔儿,小时生病了,能多回家吗?”纪远旭站起身,走向他爱了一生的女人,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不仅为了纪时,更是为了他,一旦孟栀乔离开家,见她的时间只会更少。
孟栀乔闻言一怔。
随即,“啪”的一声脆响——她猛地抬手,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了纪远旭脸上。
“你就是这样照顾孩子的吗?”孟栀乔怒声质问,手上的力道毫不留情,纪远旭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他。”他依旧温柔地回应,仿佛丝毫不在意那一巴掌带来的痛。
然而,纪远旭虽忙,却几乎每日都听着执事汇报儿子的点滴,每月至少回家一次。而孟栀乔呢?她又真正陪伴过这孩子几天?若非纪时烧了她山上的灵药材,她或许连儿子的生日都记不起。
“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乔儿。”他轻声问道,试图转移话题。
孟栀乔回过神来,指尖轻轻抚上他发红的脸颊。她凝望着他依旧俊朗的眉眼,轮廓如记忆中那般清晰。岁月悠长,他仿佛从未改变。年少的干柴烈火早已燃尽,如今的孟栀乔只感到一阵厌倦。
“欢迎回家,乔儿。”
纪远旭心里明白,孟栀乔是留不住的。
孟栀乔永远都是孟栀乔,他倾身吻上她的唇。于是,另一边脸也挨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果然,不出所料,孟栀乔甚至没等到他第三天的生日,就离开了。紧跟着,父亲在为他过完生日后也随即离去。
这一切都在纪时的预料之中:父亲深爱母亲,而母亲深爱她的理想。
那他呢?
没关系,他有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