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利院里念念小心翼翼地跳进她张开的双手,用它毛茸茸的小身体温暖她。此后的每一次她张开双臂,都会被这个小生命毫不犹豫地拥抱。它是一只很乖很乖,给了她全部爱的小猫。
“你们要什么我都给…钱…什么都行…求求你们放了它…”她挣扎着,甚至用头去撞身后高个子男人的胸膛。
高个子被她这不顾一切的反抗搞得不耐烦,一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窒息感瞬间袭来,纪愿被迫仰起头,肺部像要炸开,双手无力地去掰扯那铁钳般的手臂。
混乱中,不知是谁一脚踢翻了阳台边的陶瓷花盆。“哐当!”花盆撞在墙上,瞬间碎裂,泥土和植物的残骸飞溅得到处都是。
而就在这时,矮个子男人狞笑着,手臂一扬——
“不——!!!”
纪愿撕心裂肺的叫喊划破了空气。她终究是亲眼看着,那个她视若家人的小小身影,被男人如同丢弃垃圾一般,从阳台甩了出去,划过一条残酷的抛物线,消失在视野里。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崩裂。
“念念——!”
纪愿像疯了一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挣脱了高个子的钳制,不顾一切地冲向阳台。两个男人反应过来,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和头发,头皮传来撕裂的剧痛,渗出血迹。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她此刻肝肠寸断、万念俱灰的痛。
同时,纪时的心脏突然猛地一抽,狂跳到让他感到恶心的程度。
她出事了。
阳台上,纪愿被矮个子男人粗暴地反身压在冰冷的栏杆上,上半身被迫探出阳台之外。她努力地将手伸出栏杆,向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徒劳地抓着。
只是这一次,她的念念再也无法跳进她的怀里了。
小猫一动不动地躺在楼下冰冷的地面上,男人下手极重,它小小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这一幕,仿佛也将纪愿的灵魂一同撕成了碎片。
她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绝望地仰头望向天空。
今天的天......原来是这般灰暗的吗?
“一起?”两个男人交换着不怀好意的眼神。
“动作快点,应该能在那人回来之前搞定。”
这两人是惯犯,原本计划只带走值钱物品。纪愿虽然漂亮得惊人,但他们并不想节外生枝,额外费功夫带走一个人。
两双肮脏的手,再次伸向纪愿,要将她拖入身后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与此同时,对面楼顶。
今日阿罗因为有别的事情来晚了,照旧走到楼台监视时,透过高倍镜看到对面阳台上的情景时,眼前几乎一黑。
“找死!”他低声咒骂,几乎是本能地将枪口瞄准了那个矮个子男人。
可手指扣上扳机的瞬间,他却犹豫了。少爷的父亲明确吩咐过,除了少爷的安危,其他任何额外情况都不得干涉,违规的后果他承担不起,但......
要来不及了,阿罗赔上事业,将子弹发射出去。
“砰!”
子弹击穿空气,与矮个子男人擦肩而过,狠狠嵌入了阳台的地板,溅起一串火星。
坏人总是遗臭千年,也对危险格外敏感。
“快走!”高个子男人惊骇地发现对面窗口映出的黑衣身影和那冰冷的枪口,魂飞魄散地喊道。
到最的鸭子要飞了,矮个子男人还不甘心地想最后拽纪愿一把,却被高个子怒吼着打断:“不要命了吗?他有枪!”
c区是全面禁枪的,也是他们那么嚣张的原因,总能全身而退,而这次他们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远超抢劫,两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屁滚尿流地夺门而逃。
纪愿几乎是瞬间瘫软下来,又强撑着颤抖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像一片风中残叶般朝着楼下冲去。她口中不停地呢喃,如同濒死之人的祈祷:“念念,念念......”
当阿罗迅速赶到现场时,那两个歹徒早已逃之夭夭。他站在原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和奔下楼的纪愿,一时间竟不知自己此刻还能做什么。
纪愿一步步走近她的小猫,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念念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下没有刺目的血迹,却也毫无声息。纪愿跌坐在地,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将小猫捧起,抱在怀里。
“小猫是不能这样睡觉的哦,”她的声音轻柔得可怕,带着一种破碎的颤音,“念念不乖。”
“念念不乖......”她将小猫紧紧贴在自己耳边,徒劳地试图捕捉那微弱却熟悉的心跳声。
然而,一片死寂。
世界在她眼中开始扭曲、旋转,所有景象都被眼中汹涌而出的水汽模糊,失去了真实的轮廓。
天使第一次学会哭泣,便哭得如此狼狈,如此绝望。她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委屈、恐惧与巨大的悲痛,都化作了这无法控制的、心碎的哭喊。
阿罗站在不远处,默然地看着这一幕。他杀过很多人,该杀的和不该杀的都有,自认心硬如铁。可此刻,看着这个蜷缩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女孩,竟然也不忍。
纪愿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乞求地望向阿罗。她头发凌乱,血迹黏在苍白的脸上,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还在不停地滚落。
“阿罗,”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道,声音破碎不堪,“救救念念,求求你......求求你了......”
“......”阿罗陷入了沉默。救下她已经是违背命令的额外之举了,若再插手被少爷的父亲知道,他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可面对这样绝望的她,那句冰冷的拒绝,该如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