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明白……”Primrose一脸诧异,在看向Jacob的同时,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掠过焦炀。
焦炀忙递给她一个眼神。她收到信号,保持着茫然的神色。
太好了,起码她没说出自己曾经姓焦这种话——那可真的跳进密西西比河也洗不清了。
Jacob露出一个稍显无奈的笑容:“我看不出你是否撒谎,但是如果你是我猜测的那个人,你应当能明白我的意思。”
Primrose摇着头说:“很抱歉,我不太明白。”
Jacob意味深长地笑着回应:“不管你在什么时候想明白……”
不太能明白他们具体在打什么机锋。十四年前,是焦炀经历那场令人印象深刻的“绑架案”之后一年,在他的记忆里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好吧,焦炀无奈地想,Jacob这家伙看上去还很年轻,但就凭这个绕圈子的水准,他看好他成为未来的主管。
他换了个姿势,将重心侧移,倚靠在沙发后背,拉近与Primrose之间的距离。
Primrose客气地笑笑,摇晃着身体,实则稍微往姑妈那边靠近一些。
焦炀拇指搓了搓手机屏幕,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不愿意接近自己。在牌桌上比在酒桌上更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Primrose是个非常理智审慎的人。在黄金螺旋相遇时,她的主要目的是寻找Samuel,不与自己掺和在一起是非常理智的决策。但如今他掌握着她想要的信息,为什么她还是不乐意和自己打好关系?
焦炀伸手去拉她:“十四年前你才几岁?你从来都不肯讲小时候的事情。”
他心想,她这样谎话连篇,他甚至还在替她打掩护,他可真是善良。
“我就是不愿意。”她垂下眼,非常自然地躲避他的动作。
瞧这一副情态,多么楚楚可怜。她小时候一定经历过不那么美好的事情吧。
姑妈也紧握着她的手安抚她,甚至出言讽刺:“先生,你们已经很多次提及她的伤心事了。”
Jacob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他不属于被质问的一员。这或许表明他不相信Primrose这一番演绎。也可能只是表达态度。
焦炀懒得去猜,反正他肯定还在怀疑那个“杨”的事情。
Daniel倒是很有自觉地一边摆手一边靠近,用类似哄小孩的语气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事实上,我的问题已经结束了,放轻松吧。”
他安抚人的样子还挺熟练的,他家里有小孩子?焦炀挑起眉梢,期待他最后的回合。
Primrose很快就平静下来,她转回身,姿势从跪立在沙发上变成坐在沙发上。
“这次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Daniel的神情也轻松下来,走到沙发这边捡了个空位坐下,“只是作为参考,不算取证,没有法律效力。”
Jacob颔首:“没错。”
紧接着Daniel重新接过话题:“说起来当我发现这起案子与你们有关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太巧了。因为我的女儿在前几天拍摄过这样一张照片。”
他展示出那张照片。
他还真有个孩子,焦炀先是一阵满足,才把注意力放到那张照片上——年轻的富豪子弟坐在主驾驶的位置上,身边是他的女伴,一个幸运儿。
这张照片拍得很好,他看上去很潇洒,Primrose也很动人。他一定得问这个探员要过来,冲洗出来摆在家里。
“说实话,我第一眼见到你,感觉和印象里很不一样。”Daniel挠了挠头,目光落在Primrose的手上。
他开始反击了。
实话实说,他这个时候才提到这一点,已经极大地出乎焦炀的预料。他的思维远比外表更敏锐,拖到此时再提,确实是最恰当的时机。
林雨迟从来都掩藏在厚重的妆容和手套之下,被蕾丝和蛋糕裙摆拱卫着。而现在的Primrose素面朝天,身着成熟神秘的香槟色礼裙,一只耳朵上还挂着沉重的宝石耳环。
姑妈和李先生进门后忙着演戏,没人想去圆这个不重要的疏漏,但探员不同,他们显然会拿手去戳遍每个窟窿。
Primrose稍微愣了愣,然后笑着展示她的双手。
“我的指甲很丑吧,指甲好宽,别的漂亮女孩子都是窄窄的,显得手指很长。”
她还主动牵起他垂落的那只手,稍稍晃了晃。
“都要感谢小焦总,才能让我有自信。”
她抬起头,对着焦炀甜甜一笑。
真会骗人。虽然知道只是个美丽的谎言,但焦炀还是很想用力握紧她的手,带她触碰他的胸膛,按住胸腔中跳得过分剧烈的器官,免得它泄露出太多声音。
但不可以这么做。他才不会举白旗把主导权拱手相让。
焦炀用拇指按按她的手心,配合地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
她赢了,Daniel没办法胜过她的。
焦炀还没来得及去欣赏Daniel的神情,紧接着就迎来了Jacob的回合。
“小焦总,你应当是见过死者的,我要向你询问一些事情。”
这个难缠的家伙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