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应时俯身看她,蹙起眉,轻声叹道:“太小了……”
“我不小了……双修便是如此么?我……我虽不懂,但,但也看过一些书和画儿,我不怕的。”
说是如此,虞二娘不住地发抖。
她是要变强来的,虽然什么也不想,可冥冥之中却总有个声音与她说,要做祭人,当她吞了奚应时的本命灵丹后,心里那声音更强烈些,要叫她觉得,为此付出任何牺牲也是值得的,只要得了力量什么都好。别去追问,别去惹恼奚应时。
蛇尾还没进去便徐徐退去,她感觉自己被撂在榻上,蛇尾重新落入水中。
要证明她不是什么扶不上墙的烂泥,她想讨好奚应时,欠身抱住蛇妖的脖子,往她嘴唇上亲一下。
她没有蛇的那分叉舌头,更没有本命灵丹。
奚应时有些诧异地看她。
“前……奚应时,你叫我吃丹药,又要我帮你,随后便要我做祭人……我吃了丹药,也做了祭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肯学。”
“我以为……人类在此事上……看得很重……”
虞二娘虽然半懂不懂,然而也道:“修炼哪能没有代价呢……我得了你的好处,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但你要做什么,我怎么能转头不认呢?”
“害怕吗?”奚应时托腮,躺在她身侧。
虞二娘红着脸直言:“尾巴太大了,怕……这是要做双修的事吧?若是如此……我还没……没知道是不是能正好塞下……”
耳边落下个笑。
“有没有记忆都是如此,为达目的,什么话也能说,什么事也能做。”
虞二娘听着不像好话,便忧心忡忡地问:“我这样便不好吗?我只是想……若是我心里想别的,和你说的另一码事,到时候你不知道,弄伤你,或者弄伤我,都不好吧?”
问完了又补充:“什么是‘有没有记忆’?我失忆了不成?那你知我是怎么来的么?是不是你也知我并非坏人,才选了我?还是我经过千辛万苦,你早已认可我了呢?”
她一连串话密不透风,堵得奚应时这样好脾气到几乎有问必答的蛇也半晌没接话,只蛇尾徐徐收回,缩回裙内,裙摆一荡,有了一双人脚,冰冷而苍白,从脚到膝盖,都覆着一层青黑的裂痕。蛇形还看着不显,人形便凸显出那裂纹的可怖。
“幸好你是雌性……”奚应时转而用手,剥去了她最后蔽体的衣裳。
再笨的人这会儿也知道羞,捂住脸,又鼓气好一阵,坚决地放下,仰脸看奚应时。
“若是凡人,十三四便寻亲了……大些的十六七八,我无论如何也是成了年的。我知这事私密,是夫妻间做的,可我也……是雌性,不能与你做夫妻。我……我听闻,听闻双修了的修真者便是彼此的道侣,道侣便如夫妻一般。虽然你说这是不公平的双修,我只是你的祭人,可我已得了好处,眼下还不知你有什么好处……我虽然,今日才认识你,你也仿佛不大认识我……但,我便将你当我的道侣了,既如此,便没有什么可耻的。”
自己给自己说了一大通,身体愈发抖得厉害了。
“若你是雄性……身体这样弱是不行的……”蛇妖的手在她下面轻轻探了几下,不知怎的,或许是方才那蛇尾沾了泉水的湿寒,有阵阵异样传来,她红着脸想去擦擦,然而奚应时撤回手,揽起她的膝弯,俯身掀起裙摆,一番动作后,她感觉到一阵格外的软腻湿冷。
蛇温和地抚摸她的腰,她的身子,仿佛有一条小蛇在身上不常摸的地方攀来爬去,她便在这已习惯了的冷中酝酿了半身的热意,尚且不知是怎么,涨红脸,连连吐气。
很快,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生平头一遭,灵力在内府中如漩涡又如海浪,高高跃起,砰然拍下,留下阵阵余响,仿佛以另一种节奏运转修炼。
她想闭着眼,睁眼太羞人了,可闭着眼,身体的感觉便强烈半分,图画上是那样的,可与她□□的不是画上那样的,是条轻声细语灵力高强的母蛇,睁开眼,蛇照顾着她的心情,口舌之间没有吐出蛇信,眼睛不是竖瞳,蛇尾收了,仿佛一个寻常的人类女子索取欢愉……这人形也模糊掉了,她察觉自己流着眼泪,分明不是伤心,眼泪却落下来,身子不受控地发起抖,她想说她不是害怕,探出手,那满是冻疮的手握了个空,蛇并没有看她,蛇似乎也失了控,拧绞着她,死死缠着她的腰,似乎并不欢喜,拎起她伸出去又落下的手,在手腕上轻咬了一口。
齿间是蛇信子嘶嘶吐出来,垂着眼,漠然地舔舐着留下的血痕。
随后——
内府中的灵力骤然被抽干,她能感觉到灵力汇向奚应时身上,却无法挣脱,她仿佛一件以奚应时的办法运转的法器,周身灵力流转全然不听她指挥,她只好眼睁睁看着灵力离开。
“等我……穿上衣裳……”她身上余热未散,四周又冷,轻轻央求奚应时松开她。
奚应时并不理会,只轻敲膝盖上的裂痕,专注地端详片刻,直到她看见裂痕有极淡极淡的金色纹路长出来。
这才轻轻松开身下的虞二娘,丢了件衣服过去,披衣起身:“你太弱了……这样太慢了……太慢了……”
虞二娘匆匆忙忙穿好衣裳,有点委屈,又觉得这样也对,捂着脸扇了阵风:“我现在的灵力没有了……我……”
她处处被嫌弃,又是太小了,又是太弱了,才委屈两句,就不自主地给自己说起话:“你要叫我变强,这才刚开始呢,你怪我弱,好没有道理……给我些时日,你教我怎么做,我一定要你刮目相看。你自己不也说了吗?我这人,为了目的,什么事也肯干……什么话也肯说,既这样,就没有我不成的事。”
说罢,她试着感应灵力,欣喜地发觉内府那本已干涸的灵力原来还留着个底儿,那精炼的灵力仍在,只是分量少些。
于是她站直了,四下张望,拣了一根还未烧的香在手中,运转灵力:“破空斩——”
手中的香,只轻轻划过,两只香炉上的香便尽数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