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出窍期了吗?”
午商亭摇头,奚应时但笑不语,从空间里取了两片叶子揉搓,叫她在脸上涂了。
涂了之后果然不疼了,她用帕子擦去剩下的汁液,回过神又把帕子在手上搓搓,她手上也粗糙,有冻疮,不知管不管用。然而当她要涂上的时候,才发觉两只手和从前记得的不太一样了,那些冻伤减淡了许多。
她看一眼午商亭,午商亭转过脸不看她,她才和奚应时说小话:“你给我吃的药还能让身上的疮好了吗?真好,我现在手上好干净。往日里我也没有觉得自己身上怎么样,分明变化很大,为什么我天天注意不到呢?还有什么别的效用吗?怎么那么小小一碗药汤这么好的,什么事都能治。”
“本就不严重,好好养几天就减淡了。”奚应时才不接她那瞎恭维。
“可你洞府里分明是那么冷的。”
“也不见我的灵力冻死你了。”奚应时促狭一笑,虞二娘还傻傻反应不来,不知奚应时在笑什么,也跟着傻笑两声,好一阵才知道这是说双修之事,搓搓发红的耳朵捶奚应时胳膊一下,也没用力,碰一下就牵上,抱在怀里,倚着奚应时问东问西。
一会儿说飞梭明明穿过了云,可身上却不觉得湿,是因那灵气隔绝了水汽吗,若是隔绝了水汽,为什么她不觉得憋闷,这灵力盾好生神奇;一会儿又说,寂川南边并没有山,为什么那冷气过不来,就正好形成一块结冰的地方,边界是什么;再过会儿,又看午商亭,问在天上飞要多久,在地上走又要多久,是去哪里。
奚应时赶忙拉了下午商亭,叫她快些回答问题,把这唠叨丫头接过去。
午商亭大翻白眼:“我们去三时县。”
虞二娘道:“三十个县?要跑很久?”
奚应时笑道:“三时县在荒舆州最南边,春日里刮风,挨着三条河交界,却总是刮风,一年四时,只有三个季节好过,春日里是很难出门的,所以叫三时县。”
文盲二娘不言语了,奚应时又拽午商亭:“我还当再往西去你们宗内,原来是直接过去傲龙河那边?住哪里,运河毕竟惊动了凡人,你们怎么处理?”
午商亭道:“这帮净会添乱的凡人!”
飞梭不能直接到三时县内,要在县外二十多里停下——飞梭降落时,虞二娘看见好些旗帜和人,将一条银带似的河围起,两边如耕地一般垄起土坡,在河岸两边盖着,运河似乎是往南修,工程才刚起了个头。
“朝廷派兵来围着运河,此时荒舆州州牧都不能过问,最晚明日,他们的大国师就要来了。”午商亭痛骂一声,将二人撵出飞梭便缩小收了,向着三时县走,一边走一边给奚应时分说如今的事。
“运河是贯穿南北,要往南边走,不知道哪个工头犯了昏,多吃两碗酒看错了图,挖错方向,才多挖了二十丈,就挖出蛇骨了。”
“蛇骨在蛇墓外?”
“是,蛇骨趴在墓外,外面那条蛇只剩个骨头,我给你看的也是外面这条……风化得不像样子。又因那些凡人被巨蛇吓了一跳,中间还往上倒了几次土,蛇墓埋了半截在土里,分明还没挖开,水就从底下渗出来,埋得不像样,我也是费了些工夫才查探清楚,那墓是蛇族的花样,闭锁得紧,我若是打开了,里头恐怕一刹那就烂得不像样。你们蛇族有这样的讲究没有,里头埋个高贵的,外头陪葬着奴仆的尸骸……”
午商亭才说几句,奚应时就说没有。
午商亭继续道:“那工头知道自己闯了祸,被州牧看押起来。不知从哪里听说大国师要来,连夜在牢里用裤腰带上吊死了。朝廷派来的兵卒把那一段附近十五里都清空了,寻常百姓不得出没。你也知道我们修真者的破规矩,我也只能悄悄过去,等他们大国师来了,过了明路,我才能堂而皇之地过去看。不过这些凡人地方官是知道我们修真者的,安排了客舍给我们负责此事的弟子们居住,一会儿过去便是住他们的客舍。”
修真者在凡间,需要遵守凡人的秩序,不得忤逆凡人的规矩,如有必要,须得宗门内部同意才行,不能擅自干涉。凡人中,有大国师和其下的幻天阁,负责与修真界的交涉,虽然灵力低微,却可以随时告状到修真法会去。
虞二娘听了一阵:“那凡人们不知道那蛇墓是什么吗?若是不知道是什么,会求助修真者吧?”
“我也不知,等他们大国师来吧,看他们是要合作,还是如何,但看这派兵的架势……我们还没有和本朝朝廷接触过,前朝的皇帝们都是硬茬……不提这些,今晚,奚应时,你得和我偷偷一道去趟蛇墓,看个大概,否则明日大国师来,你我什么也不知道,落入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