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阔查看一番,面色也十分难看,看向奚应时:“干娘,这些赤光宗弟子中或许也有懂医术的……这不难看出,是……是枯蛇毒。”
众人面色都变了,奚应时只是面色比平日更加阴沉:“你母亲没有告诉你,我是条无毒的蛇吗?”
“我自然知晓。枯蛇毒是取十条剧毒之蛇的毒液调配在一处,移植到第十一条蛇,经过此蛇毕生蕴养,只有性命攸关自保时才能喷吐出来,枯蛇毒的毒性极诡极强,眼下世间没有任何解法,极为有名。又因这法门要蛇族戕害蛇族,极其稀有……整个三时县,除了您,恐怕也没人能拿出这东西来。”
说罢,他又道:“因此赤光宗的弟子们根本想不到别处去,恐怕想到您看似与掌门弟子相谈甚欢,背地里用这样狠毒的东西,出离愤怒了吧。”
午商亭道:“且不论那帮蠢货是怎么了,不能救吗?大国师?”
林阔摇摇头:“您知道的,枯蛇毒……”
众人的眼睛聚焦在奚应时的脸上,奚应时只是在寻找她的道侣,全然不在乎屋子里这帮人感觉如此荒谬,怀疑她到了这地位,还下一个这样罕见的毒到一个爱吃夜宵的小胖子身上。
林阔问赤光宗弟子,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上才起来,便看见欣缘倒在客舍门口,口中叫嚷着‘蛇’‘蛇要吃我’,再也不省人事了,整个三时县就只有一条蛇……我们便立即过来了。”
正说话间,那叫欣缘的弟子忽然猛地睁大眼,突出一口深黑的秽物,两眼凸出,身子抽搐两下。
奚应时眯起眼就要走开,被日懿拉住了:“前辈去哪里?”
抓了一下,便被一股强力打了出去,奚应时瞥一眼那胖子:“已经死了。”便往外走去。
而那躺着的欣缘奋力蹬直双脚,嘴巴微张。
午商亭面色发白……欣缘的灵力骤然散了,有一个弟子扑上前要看欣缘,却不小心掰下了他的胳膊——死者的身子早已变成了被烧尽了的柴,发脆发白,稍不留神便被碰下一块。躺着的已然不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块晒久了风化的沙子,那弟子慌乱地拼凑尸体,却把欣缘的尸体搞得一团糟。
日懿才从废墟中挣扎起身,捂住胸口,奚应时并未动真格,只是令人心口发闷,一口浊血吐不出去,午商亭又看她,身子发抖,林阔扯下外袍轻搭在欣缘身上,轻捏法诀,衣袍便轻柔地裹卷起尸体,勉强笼成个人样。
“午仙师,你还认为是干娘做的吗?”
日懿道:“别谄媚了,你干娘出去了!”
而这时,刚安顿好县长的林歉来了:“奚前辈急匆匆地出去了。”
午商亭咬住指甲,恶狠狠道:“这城里有人搅浑水,我暂且想不通怎么回事……嫁祸给奚应时有什么用!”
日懿道:“你倒是真相信她。”
“她要杀人多的是法子。”
“可欣缘不也说了吗,是蛇。欣缘好歹也是筑基的修真者,寻常小蛇哪里有这样的动静?而若是别的大蛇,你的蛇族朋友可曾警示过什么?况且,大国师也说了,是枯蛇毒,也不是随便来条蛇就能有的。”
屋子里吵嚷着,林歉捂住眉心道:“或许是赤光宗的几位仙师迫不及待想要开墓,走漏了风声,怕我们藏起来便一口也没得吃,漏了消息,让别的宗门也贪上这块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