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舍中的人比往常多些,从衣着看,大都是赤光宗弟子。
一楼的朱掌柜正与林阔说话,虞瑟听了一会儿,得知林歉已然去了蛇墓,不在这里了……她想起去县衙之前奚应时还对她笑着叮嘱过一些事,就有若是林歉在,叫她呛林歉去……现在也不能帮忙了。
虞瑟恼了一阵,不知是恼自己没能帮上忙,还是恼自己这时候还想着帮忙,抓了两下衣裳,才想起她穿着寝衣就出来了,正白着脸想事,便有人给她披上衣服。
欢喜着回过头。
竟然是一向有点嫌弃她的桃源。
桃源绷着脸看她,虽然关心她,给她搭了件衣裳,脸色还是那样难看。
“你重伤未愈,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虞瑟也说不好:“无事,听见动静,出来看看。”
幻天阁的人也不少。
虞瑟察觉到这一楼的众多人像是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勉强汇集在一处,谁也不和谁搭话,只和自己人说话。尤其赤光宗的弟子更是面色阴沉,虞瑟在二楼望了一圈,只觉两道层云碰在一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迸出电光雷鸣,便没有下去一楼,询问桃源这是怎么了。
桃源也有事情要忙,便简单一说:“欣缘被枯蛇毒害死了,临死前说是蛇干的,凶手不知所踪。底下这些弟子便冲进县衙去,往后的你就知道了。”
虞瑟心道自己可不知道,她知道什么,但桃源已然匆匆离开。
她记得那个欣缘,昨天给了她肉串吃。
心中浮出那黑暗中看不清的身影,若是对方干的,那便是她虞瑟想干的,那如果是她干的,她图什么呢?因为那肉串冷了不好吃吗?
而且说是蛇,又说蛇毒……奚应时一直和她在一处,没可能是奚应时,是另外的蛇吗?还是有人在嫁祸奚应时?
喔,嫁祸奚应时,那这是自己的目的咯?只是这样是否太蠢了?
虞瑟又把奚应时放在心里想了一会儿,想着她或许只是恼恨她自己……竟然是抱着那样不可原谅的目的,所以找了借口要说奚应时怀疑她,这样,她就能理直气壮地实现自己的计划。
正抓脑袋,林阔上来了。
这位大国师捏着眉心,看她忧烦的样子,便请她伸手来把脉。
她把手藏在怀抱里:“做什么?”
“尽管息魂针已取……但灵力淤积却是不可逆的损伤,在下关心小干娘的身体。”林阔不以为意,虞瑟不自在地听着“小干娘”这个称呼,皱起眉来:“息魂针?是那根银针?”
“是呢,真是阴毒的法宝,不知小干娘可看清凶手何人?”林阔仍然不放弃给她把脉,她仍然警惕,摇摇头,林阔便将手笼在袖间,和她一道看一楼的众人。
幻天阁的人不多,约莫六七个,修为看着都不高,蜷缩在朱掌柜附近。朱掌柜戴了一顶帽子,却遮掩不住那扑闪的大耳朵,陪着笑拨弄算盘。
赤光宗的弟子们,虞瑟大都不认识,神情都与桃源差不多,绷着严肃的样子,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说话。
林阔又道:“我干娘好些没有?”
“什么?”
“嗯?”林阔将疑问回敬了,虞瑟急道:“她怎么了?”
“唔……”医者反而不说话了,思索半晌,“任谁吞一记息魂针都应该非同小可吧?”
林阔不知道她为何发急,虞瑟也不明白林阔怎么说话像咽气,吐一阵没一阵的,气得直接抓了林阔的袖子扯到不见人处,压低声音问:“我又不知道息魂针是什么样的东西,你光问我,倒是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呀!我昏过去什么也不知!”
林阔被她扯得踉跄,鞋也掉了一只,回头要捡,虞瑟便踢了他的鞋子,作势还要打人,俨然是个极没教养的野蛮丫头。
看虞瑟急得脸色发白,林阔这才挠头道:“喔,小干娘竟然不知吗?那我便细细说……人的灵气即便不有意吐纳,也是自然流动的,只要有灵力,不论境界,都会沿一定规律自然流动,等修炼之后便用不同心法强化一些特定的路线,使得灵力运转更有效率,这一点小干娘是知晓的吧?好好好我不废话,息魂针便是在经脉中增添数道淤堵难敌的墙,不让灵力通过,时间越久,损害越强,灵力越强,损害越大……这样说,应该清楚了吧?”
虞瑟脸色发白,林阔这才反应过来虞瑟在急眼什么,恍然一拍掌:“小干娘该庆幸身边有我干娘,她正好非常强大,又正好是你的道侣,否则我是对付不了息魂针的,是用道侣之间相通的灵力通道,把息魂针上的灵力拉到她身上去了,来,我为你诊脉。”
伸出发抖的手腕,林阔搭脉,刺入灵力:“还是有些淤堵,不过较为及时……大多数应是□□娘吃下了,她好些没有?”
虞瑟跑开几步,把自己踢走的鞋子踢回给林阔,也不答话,一路撞回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