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那好吧。”虞瑟不言语了,过一阵没憋住起身,李存已然不在桌后,而抱着书卷一卷一卷放回架子上,虞瑟就跟在他身后。
“要是午商亭的想法和你不一致,你要怎么办?不对,你们已经不一致了。你也想挖蛇墓吗?”
李存摊开画轴看,再卷回去放好:“道友真是健谈。”
“你应该知道要是杀死我,奚应时就会受害吧?你不喜欢妖族,却邀请我过来,是胁迫还是保护呢?我是不懂的。”
虞瑟是真心发问,她察觉到李存对奚应时也没有杀心,只要不杀她,她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道友还没正式介绍过自己。”
“我叫虞瑟,是奚应时的道侣,修为很低微,没有什么好出身,就不介绍了。”
李存正式面向她,轻声道:“道友知道自己的道侣去做什么吗?”
“帮你徒弟的忙嘛!”
虞瑟说完,李存笑笑:“我徒儿并未和我说什么。”
午商亭当然不会和李存说什么,但李存是了解自己的徒弟的,今晚的事情,李存或许是默许的,或许也乐见其成,或许也有自己的打算,虞瑟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惊诧地想,她居然不是傻子,她居然想这些?
一旦意识到她在想这些,脑子忽然就锈住不动了,虞瑟重新坐下,觉得自己似乎愈发清楚地意识到——喔,是她自己想办法把记忆去了,而不是因不言的失误或是什么意外。是她虞瑟计划中的一环。
先前只是明白这一点,现在非常,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了。
李存本打算再和虞瑟说点什么,发现奚应时那个横空出世的疑似祭人的道侣呆住不动了,一开始还泛着机灵劲儿,要从他嘴里挖点东西,这会儿忽然又变了个人。
正迟疑着,虞瑟问:“长老,藏书阁里有很多书吗?”
这是哪一环?
“是啊!”
“你每天的工作就是在这里看书么?”
“也不全是。”
虞瑟仰脸望着,好一阵说:“怎样可以成为长老呢?我不是说我想成为你们宗门的长老,我意思是,要在你们宗门当长老,要做什么呢?”
“我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师父当了宗主,我就成了长老。”
“你修为很强吗?”
“也不弱。”
“为什么你不是下一任宗主呢?”
“掌门弟子是宗门大选选出来的,不论出身,前十位都是候选。”
“也就是说,你不是你们宗门前十名咯。”
“宗主亲传弟子要避嫌,没有参与资格。”
“徒孙不用避么?”
“不用。”
虞瑟明白了,过会儿她又补充道:“你们虽然不是一家人,但互相是师父,徒弟,师叔的,也是一家人……是嫡系。”
说罢,她枕着胳膊道:“若这样,说不定你们真的会吸走人家下游的灵气呢。”
李存道:“这又是作何解?”
虞瑟不说话,李存道:“今晚她们进不去灵石矿……徐况之在那里。”
虞瑟欠了欠身子,重新坐下:“他很强吗?”
“有长老在,不好动手。”
“喔……那我们过去看看吗?”虞瑟忽然建议。
李存疑惑地嗯了一声,又笑笑:“我没有理由知道,也不方便干涉。”
“你就说我擅闯藏书阁,要找奚应时找个说法。”
赤光宗大长老温声道:“那我看见我徒弟闯宗主闭关,要作何解释?”
“你们嫡系自己都不保护嫡系,而是坐在这里看戏吗?你就说是你关切但走不开,叫徒弟去问好呗,”虞瑟极为疑惑,“难道你一直丢午商亭一个出去干活,自己除了坐在这里,整理这些没人看的书外什么也不干吗?”
李存才要争辩自己不是什么都不干,又沉默下去。
他看着虞瑟,轻声道:“你不了解赤光宗,我要避嫌……”
虞瑟道:“那我不管你,我要去找奚应时,你就送我去呗。”
“为何要去?”
“午商亭要去办事,你又说有长老在,不好动手。你们自己跟自己打不起来,才拉了奚应时去。”
虞瑟不停踱步,焦躁地转圈圈,忽然真心实意地疑惑道:“午商亭怎么有你这么个没用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