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商亭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这些人就喝那样的水,她自己喝一口就要吐出来,不知道奚应时和虞瑟是怎么喝下去的。
虞瑟倒是理所应当:“喔,因为我修为低吧,我感受到的灵力不怎么多!”
午商亭说她胡说,灵力低的人才更难招架这种突如其来的灵力乱流吧。
虞瑟便认真道:“我说真的,我修为不高,灵力本就杂乱,从前四处游历的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吃,这点水虽然难受,却不是难以克服。”
于是午商亭就看奚应时。
奚应时道:“我连一口水的灵力也梳理不了了么?”
“那凡人也不应该能随便就把这些水喝下去吧?”午商亭怀疑着,忽然抄起水壶递给玄石,“你来喝。”
玄石拿起午商亭的碗,猫着腰喝水,好叫这矮个看清楚她咕咚咚喝下去的动作。
喝光了一壶水,屋子里涌进来的最后一个年轻人钻出洞,在外面说着话。
玄石叫冰石看着家,叮嘱她一会儿把饭吃了,便率先出洞,午商亭紧随其后,追着看,只见玄石仍然面色红润,走路不晃,呼吸匀称,眉头拧着,叫玄石把胳膊伸出来。
奚应时也出来了,午商亭就把玄石的胳膊放奚应时手心:“我恐怕量不准,你的小道侣我就量错了,你仔细看看。”
“是凡人,没有灵力。”奚应时很快放手,玄石把手藏在袖子中,指了个方向便引着她们前去。
路上,玄石道:“我听了仙师们说话,听着好像是说,我们喝的水里是有杂质的,寻常人喝下去是活不了的?”
午商亭嗯一声。
“仙师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有一种作物,满身都是刺,拨开刺,里面的瓤是能吃的。然而,人人都畏惧那外壳上的刺,叫刺扎一下就会流许多血。渐渐地,再也没有人来吃了。后来,有一群人饿极了,大地上除了这种带刺的作物,都没有别的可吃。于是,便冒着性命危险去取那植物。久而久之,有的人因为吃那作物流血死了,却有人渐渐长出了满手的茧子,虽然也被刺,却不至于扎破,一代一代,这些人自幼吃这作物,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那些可怖的作物就成了平日里吃的食物。”
午商亭道:“但灵力却不是如此,还没轮到你长茧子,便被刺死了。”
玄石不解:“那仙师们虽然从未喝过这里的水,也没有被刺死。”
午商亭冷笑:“你既然唤我一声仙师,就该知道我们禀赋与你们不同。”
玄石道:“那仙师又如何知道我们当中,就没人有这样的禀赋呢?”
午商亭又捉起玄石的手腕:“可你分明还是个凡人,也没有什么好的灵根!你却能喝!难道你是想说,是你的祖先喝了不死,所以生下你们这些人,即便没有禀赋,喝了也还不死吗?”
说到这儿,虞瑟忽然道:“喔,午仙师,桃源不就是吗?若不是你捡了她,她就坐在路边被官府捉去,谁也不知道她能成为修真者呀!”
午商亭只想说这并不同,却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同,只抱着手朝奚应时告状道:“你的道侣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不出世的散修。”奚应时道。
“胡说,我分明听见她说宗门什么,我是气急攻心做事欠妥,又不真是傻子。”
“那你既然听见了还问我。”
“是哪个宗门的?我可认识?”午商亭终于在这一路的憋闷里找到点可让她舒心些的话题,凑在虞瑟身边问两句,再看看奚应时,并不讨厌她的追问。
虞瑟便躲在奚应时身后:“那你也应该听见了我早早就不在宗门了,在午仙师面前我显摆什么?平白惹人笑话。”
玄石将这一路上几人的说笑都听在耳朵里,却判断不出什么。听她们话音止息,便继续介绍道:“我们的麦子也是这样的水浇灌的,兴许是吃了这样的麦子,我们便强健些,能顶得住你们说的那杂乱的灵力。”
午商亭才好起来的心情又落下来,闷着头一言不发。
正走着,忽然听见几声大叫。
两个年轻人迎面跑来:“大姐!大姐!麦子地,着火了!”
后面又跟着三四个快跑的青年,拖拽着一个发抖的老婆子:“大姐,村长还在吗!”
玄石家门口还有守备队的年轻人看着,闻言,玄石先叫他们把那老妇和村长关在一起,三人看住,便回头朝奚应时道:“奚仙师,麦子地着火了,我先召集村人救火……”
“我们会帮你,快走吧。”
玄石得了承诺,这下跑起来。几个年轻人正去河里取水,四处跑着,玄石一边跑一边叫他们不要惊慌,叫各家都在家里待着,只像平日那样每户出一个代表集合。
那麦子地,并不生在河岸。
麦子地,分别散乱在一片片的石头屋子中。